上午九點,城西手工紙坊。
這家店開在一條老街上,門面不大,招牌是木頭的,刻著“和紙坊”三個字。櫥窗裡擺著各種顏色的手工紙,從素白到深黑,疊成小山狀。陸承淮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氣撲面而來。店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戴著老花鏡,正在櫃檯後面摺紙鶴。
“老闆,這種紙見過嗎?”陸承淮把那朵黑色曼陀羅的照片放在櫃檯上。
店主拿起照片,眯著眼睛看了很久。“這是和紙,日本進口的。這種黑色很少見,是植物染的,不是化學顏料。”她抬起頭,打量著陸承淮。“我們店有賣。但買的人不多,太貴了,一張就要兩百多。”
“最近有人買過嗎?”
店主想了想,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本手寫的賬本。“上個月有人買過十張。付的現金,沒留名字。”她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記錄。“我記得那個人,戴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他進來的時候我還嚇了一跳,以為是要搶劫的。結果他就買了紙,付了錢就走了。”
“他長什麼樣?身高?體型?”
店主回憶了一下。“挺高的,比我高一個頭。很瘦,走路沒聲音。我給他找零的時候,看到他的手,很白,手指很長,不像幹粗活的。”
陸承淮和莊妍對視一眼。手指很長,可能是程式設計師、設計師,或者——經常摺紙的人。
“他說話了嗎?”
“沒有。一個字都沒說。用手指了指那種黑色和紙,我問他幾張,他伸出十個手指。”
陸承淮把賬本拍下來。“這個賬本我們需要帶走。”
店主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你們要抓那個人?他犯什麼事了?”
陸承淮沒有回答。他把那朵黑色曼陀羅的照片收好,走出紙坊。
莊妍跟在後面。“他買十張紙,只用了兩張?現場一朵,家裡可能還留著一朵。”
陸承淮拉開車門。“也許不止一個現場。他以前還做過別的案子。”
中午十二點,刑偵支隊。
葉青把從紙坊帶回來的賬本掃描進電腦,和全市的失蹤人口、未破命案進行交叉比對。黑色曼陀羅不是第一次出現,也許在其他案子裡也出現過,只是沒有被注意到。
“陸隊,查到了。”葉青的聲音有些激動。“三年前,城北發生過一起命案。死者是一名中年女性,死因也是心臟驟停,家屬沒有要求屍檢,以心臟病結案。但現場照片裡,死者家的花瓶裡插著一朵紙折的黑色曼陀羅。”
陸承淮快步走到螢幕前。那是一張現場照片,死者躺在床上,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白色花瓶,裡面插著一朵黑色紙花——和這次的一模一樣。
“死者是誰?”
葉青調出檔案。“林芳,西十八歲,獨居,沒有子女。丈夫五年前去世。她的死當時沒有引起任何懷疑,因為她的確有心臟病史。”
莊妍的聲音很輕。“又是有心臟病史的人。兇手專門挑選有心臟病的人下手,這樣死亡更容易被歸為自然。”
“三年前的案子,為什麼沒有屍檢?”
葉青翻了翻檔案。“家屬沒有要求。死者沒有首系親屬,遠房親戚簽了字就火化了。沒有人懷疑。”
陸承淮盯著那張照片。“如果三年前就有人用同樣的手法殺人,那他不是一個新手。他一首在做,只是沒有被發現。”
莊妍站在他身邊。“那朵黑色曼陀羅,是他的名片。他在告訴別人,這是我做的。但他不怕被找到,因為他從來沒有留下過任何痕跡。”
陸承淮轉身。“查林芳的社會關係,看她和周志遠有沒有交集。如果有,那就不是隨機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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