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柬埔寨西哈努克港。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岸邊的棕櫚樹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遠處賭場的霓虹燈還在閃爍，把海面染成五顏六色。陸承淮站在一棟廢棄酒店的樓頂，用望遠鏡看著遠處海灘上那棟孤零零的別墅。白色的牆，紅色的瓦，院子很大，種著幾棵棕櫚樹。別墅裡沒有燈光，但二樓陽臺的椅子上，搭著一件外套——深色的，和韓冰離開時穿的那件一樣。
周明遠蹲在旁邊的矮牆後面，壓低聲音。“陸隊，當地警方己經封鎖了周邊道路。特警在三百米外待命，等你的命令。”
陸承淮放下望遠鏡。“他還在裡面嗎？”
“無人機熱成像顯示，二樓有一個人影，躺著一動不動，可能是在睡覺。一樓沒有動靜。”
陸承淮看了看手錶。凌晨兩點十五分。人最困的時候，也是行動的最佳時機。“通知當地特警，從正面突破。我們從後面包抄。不要開槍，儘量活捉。”
周明遠點頭，對著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
陸承淮收起望遠鏡，從腰間拔出槍，檢查了彈匣。莊妍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手機螢幕上：“注意安全。別逞強。”他沒有回覆，把手機調成靜音，揣進口袋。
“走。”
一行人沿著海灘的陰影處向別墅靠近。沙子很軟，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月光被雲層遮住了大半，西周很暗，只有別墅二樓透出微弱的光——像是床頭燈，蒙著厚厚的窗簾。
距離別墅還有五十米。陸承淮停下來，舉起拳頭。所有人跟著停下，蹲在沙地上。他用望遠鏡再次確認——二樓的人影還在，一動不動。
“行動。”
特警從正面衝向別墅大門。陸承淮帶著周明遠和其他人從側面繞到後院。院牆不高，他雙手一撐翻了進去，落在草坪上，聲音被海浪蓋住了。
後院的門是玻璃的，沒有鎖。他輕輕推開，裡面是客廳。藉著月光，能看到沙發、茶几、電視櫃。茶几上放著幾個啤酒瓶，還有一盒沒吃完的外賣。空氣裡瀰漫著酒精和食物混合的氣味。
陸承淮穿過客廳，走向樓梯。木質樓梯，踩上去會發出吱呀聲。他放輕腳步，一步一步往上走。周明遠跟在後面，手裡握著槍，指節泛白。
二樓有三個房間。走廊盡頭那間，門縫裡透出光。陸承淮走過去，側身貼在牆上，深吸一口氣。然後他一腳踹開門，衝了進去。
房間裡只有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暗。床上躺著一個人，被子蓋到胸口，背對著門。陸承淮舉著槍，慢慢走近。
“韓冰！”
那個人沒有動。
陸承淮伸手，猛地掀開被子。
是一個枕頭。
陸承淮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轉身，房間裡空無一人。窗戶開著，窗簾被風吹得飄動。他衝到窗邊往下看——後院有一條小路通向海灘，月光下，一個人影正拼命往海邊跑。
“他跑了！追！”
陸承淮翻出窗戶，順著外牆的排水管滑下去。落地的時候膝蓋震得發疼，但他顧不上，撒腿就追。周明遠跟在後面，對講機裡傳來特警的聲音。“目標往海灘方向逃跑！請求攔截！”
韓冰跑得很快，但他穿著拖鞋，在沙地上跑不快。距離越來越近，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他回頭看了一眼，月光下那張臉蒼白而扭曲，不再是溫文爾雅的企業家，是一個走投無路的逃犯。
“韓冰！站住！”
韓冰沒有停。他衝進海里，海水沒過了他的膝蓋、腰部、胸口。他不會游泳，只是拼命往深處走，想要躲進黑暗裡。
陸承淮衝進海里，海水冰涼刺骨。他一把抓住韓冰的衣領，把他拽回來。韓冰掙扎著，用胳膊肘撞擊陸承淮的肋骨，嘴裡喊著含糊不清的話。陸承淮悶哼一聲，沒有鬆手。他反手將韓冰的手臂擰到背後，膝蓋頂住他的腿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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