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夜色。城北工業區是一片老舊的廠區，大部分己經廢棄，到處是倒塌的圍牆和生鏽的鐵門。陸承淮把車停在一片空地上，打著手電走進黑暗。
夜風從廠房之間的縫隙灌進來，帶著鐵鏽和雜草的氣味。手電的光束在牆壁上晃動，投下奇形怪狀的影子。
“分頭找。”他對身後的警員說。
搜尋持續了一個小時。沒有找到麵包車，沒有找到張國慶。但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裡，技術組發現了一張紙條，用石塊壓在地上。
陸承淮蹲下來，手電照著紙條。字跡和日記本上的不同，更硬朗，更乾脆。
“他活著。我給他最後一次機會。明天中午十二點，城北派出所。如果他不去自首，我替他結束。”
莊妍看著那張紙條。“他真的在給他機會。”
陸承淮把紙條裝進證物袋。“他在等張國慶自己選擇。二十年了，他等了二十年，不差這一天。”
他站起來，環顧西周。這個倉庫很隱蔽，遠離公路，周圍沒有住戶。如果陳默把張國慶藏在這裡，他需要一個地方給他食物和水，也需要一個地方看著他。
“搜。每一間屋子都搜。”
警員們分散開。莊妍走進倉庫深處，手電的光束掃過一堆堆廢棄的裝置和紙箱。在一個角落裡，她發現了一個睡袋，旁邊放著幾瓶礦泉水和一些壓縮餅乾。睡袋還有餘溫。
“他在這裡待過。剛走不久。”
陸承淮走過來，蹲下來摸了摸睡袋。“他知道我們會來。他故意留下紙條，告訴我們張國慶還活著。”
莊妍的聲音很輕。“他在跟我們玩一個遊戲。他在考驗我們，也在考驗張國慶。”
陸承淮站起來。“明天中午十二點，城北派出所。他會去嗎？”
莊妍想了想。“也許。也許不會。但張國慶，也許會選擇去自首。”
陸承淮沒有說話。他走出倉庫，站在夜色中。遠處，城市的燈火在閃爍，像無數隻眼睛。
手機響了。是陸小雨。
“哥，我找到劉志遠的線索了。他當年辭職後改名換姓，去了南方。有人在一個小縣城見過他，他開了一家小超市。”
“地址呢？”
陸小雨報了一個地址，在南方某省的一個小縣城。“但他現在還在不在那裡，不知道。”
陸承淮記下來。“你回報社，別查了。”
“知道了。”陸小雨掛了電話。
陸承淮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地址。劉志遠，當年銷燬證據的人，消失了二十年。如果他還在那裡，也許還活著。如果陳默找到了他，也許他己經不在了。
他轉身走向車子。“回刑偵支隊。明天一早，去南方。”
莊妍跟在後面。“你相信張國慶會去自首嗎？”
陸承淮拉開車門。“他不會。他怕了二十年，明天也不會突然不怕。”
莊妍坐進副駕駛。“那陳默會殺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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