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警察?”她看到了他的證件。
“劉志遠昨天走了。他有沒有跟你說過去哪兒?”
女人想了想。“沒有。他昨天下午來我店裡買水,臉色很差,我問他不舒服,他說沒事。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奇怪的話。”
“什麼話?”
“他說,‘如果有人來找我,就說我不在’。”
陸承淮的眼睛眯起來。“他知道有人要來。”
女人點頭。“他好像很害怕。我認識他這麼多年,從來沒見他那樣過。”
陸承淮走出便利店,站在街邊。夕陽開始西沉,把遠處的山染成金色。劉志遠在這裡躲了二十年,他認識這裡的每一個人,知道每一條路。他害怕了二十年,現在終於跑了。
手機又響了。是陳警官。
“陸隊,東邊一個出租屋的房東說,昨天晚上有一個男人來租房子,付了一個月的房租,沒留名字。描述的身高體型,和劉志遠吻合。”
“地址呢?”
陳警官報了一個地址。陸承淮轉身,朝東邊走去。
老城區的巷子很窄,兩邊是老舊的平房,牆皮脫落,露出下面的磚頭。一個老太太坐在門口擇菜,看到陸承淮,抬起頭。
“你找誰?”
“昨晚有沒有一個男人住進來?”
老太太指了指巷子盡頭。“那間。他昨晚來的,今天一早就走了。我問他去哪兒,他說去省城。”
陸承淮走到那間出租屋前,門鎖著。他透過窗戶往裡看——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床上被子疊得整齊,桌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水。
劉志遠又跑了。
他站在巷子裡,看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空。陳默在找他,警察也在找他。他像一個獵物,被兩個獵人追趕。一個要他的命,一個要他的證詞。
陸承淮掏出手機,打給葉青。“查劉志遠的手機訊號。他還在這個城市,跑不遠。”
葉青敲鍵盤的聲音傳來。“他的手機開機了。訊號在城東,移動方向是省城。”
“他要去省城坐火車。”
“可能是。但省城火車站人多,他混進去就不好找了。”
陸承淮結束通話電話,轉身跑出巷子。夕陽最後一抹光沉入山後,天暗了下來。遠處的公路上,車燈連成一條光帶。在那條光帶的盡頭,劉志遠正坐在某輛車上,不知道是去自首,還是在逃命。
手機震了一下。是莊妍發來的訊息:“找到了嗎?”
陸承淮回覆:“還沒有。他在跑。”
莊妍:“你小心。”
陸承淮看著那兩個字,把手機收起來。他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子發動,駛入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