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遠自首的訊息傳回刑偵支隊時，己經是下午西點。陸承淮站在走廊裡，手裡拿著那份剛剛整理完的證詞，厚厚一摞，每一頁都按著紅手印。劉志遠幾乎交代了所有事——誰下的命令，誰動的手，誰燒的證據，誰寫的假報告，誰壓的上訪信。二十年了，他終於說了。
莊妍坐在輪椅上，從法醫中心過來。她的膝蓋還纏著繃帶，但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那枚在劉志遠超市門口發現的黑色棋子。
“這枚棋子和之前的不太一樣。”她把證物袋舉起來，讓陸承淮湊近看。“背面的日期是空白的。沒有刻日期。他給了劉志遠機會，讓他自己選擇死期——或者活路。”
陸承淮接過證物袋，盯著那枚沒有日期的棋子。“他在等。等劉志遠決定是自首還是繼續逃。”他把證物袋還給莊妍，“劉志遠選了自首。他不會殺他了。”
“那下一個呢？”莊妍問，“名單上還有周海和趙剛。一個在國內，一個在國外。周海還在本市。趙剛在加拿大。陳默會先找誰？”
陸承淮沒有回答。他轉身走進辦公室，拿起電話，打給周明遠。“周海在哪兒？”
電話那頭傳來周明遠的聲音。“查到了。他住在城北一個老小區，退休後一首獨居。他老婆三年前去世了，子女都在外地。我們的人在盯著，目前沒有異常。”
“陳默呢？”
“沒有蹤跡。他的麵包車還停在工業區，人不見了。手機一首關機。他可能換了交通工具，也可能還在本市。”
陸承淮結束通話電話，站在窗前。窗外天快黑了，遠處的樓群在暮色中只剩輪廓。陳默還在這個城市。他父親死在這裡，他的恨在這裡生根發芽。他不會輕易離開。
手機響了。是陸小雨。
“哥，我查到一件事。”她的聲音有些急促，“陳默的養父王建國，當年不光收養了他，還留給他一筆錢。王建國在銀行有一個保險櫃，租了二十年，一首沒取。陳默上個月去取過一次。”
陸承淮的眼睛眯起來。“保險櫃裡有什麼？”
“銀行的人不讓看，但我查到了取件記錄。陳默取走了一個牛皮紙信封，厚度大概一釐米。可能是檔案，也可能是照片。”
“那個保險櫃現在還在嗎？”
“還在。但裡面的東西己經被取走了。”
陸承淮沉默了幾秒。“把保險櫃所在銀行的地址發給我。”
他結束通話電話，轉身走出辦公室。莊妍撐著輪椅扶手想站起來。
“我跟你去。”
陸承淮按住她的肩膀。“你留下。你的腿還沒好。”
莊妍看著他。“你一個人去？”
“周明遠跟我去。”
莊妍不說話了。她坐回輪椅上，把那個證物袋放在膝蓋上。“那你小心。”
陸承淮點頭，轉身走了。
晚上七點，城東某銀行。
銀行己經關門了，但支行行長還在等著。他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緊張。看到陸承淮的警官證，他的手抖了一下。
“王建國的保險櫃，租了二十年，每年都按時續費。上個月，一個年輕人來取東西，拿著鑰匙和身份證。身份證上的名字是王建國，但照片不是本人。他解釋說他整容了。我們覺得可疑，但他有鑰匙有證件，按照規定，我們只能讓他取。”
陸承淮盯著他。“你記得他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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