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刑偵支隊會議室。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白板上那張密密麻麻的名單上。錢正國的名字後面寫著“死”，趙德茂和孫啟明的名字後面同樣如此。張國慶、劉志遠、李濤、周海的名字後面寫著“自首”，旁邊標註著日期。趙剛的名字孤零零地懸在最下面，後面只有一個問號。
陸承淮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剛從國際刑警那邊傳來的訊息。趙剛在加拿大的住所被人闖入過，門窗完好，沒有丟失財物，但床頭櫃上多了一枚黑色棋子。當地警方趕到時，趙剛己經離開了，不知去向。
“他又跑了。”陸承淮把訊息遞給莊妍。莊妍坐在輪椅上，接過那張紙，眉頭皺了起來。
“他在加拿大躲了二十年，以為安全了。但陳默找到他了，比我們快。”
葉青從電腦後面探出頭來。“陸隊，趙剛的手機訊號最後出現在溫哥華機場附近，之後關機了。他可能買了機票，不知道飛哪兒。”
陸承淮盯著世界地圖。“他不會回中國。他怕自首，怕坐牢，怕陳默。他會去一個沒有引渡條約的國家。”
周明遠站起來。“那陳默也會跟過去。他等了二十年，不會因為趙剛跑到天涯海角就放棄。”
莊妍的聲音很輕。“他不會停。名單上還有一個人，他就會繼續追。”
陸承淮的手機響了。是陸小雨。
“哥，我查到了。王建國保險櫃裡那份檔案的內容，銀行的一個老員工還記得。他說那份檔案是一份手寫的證詞，記錄了當年事故的全部真相。王建國寫完之後，找了一個律師公證，然後把原件鎖在保險櫃裡。”
“那個律師是誰？”
陸小雨頓了一下。“律師姓林，己經去世了。但他的事務所還保留了一份影印件。我在聯絡他們。”
陸承淮握緊手機。“儘快拿到那份影印件。那是關鍵證據。”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轉身看著白板。趙剛的名字像一根刺紮在那裡。他是名單上最後一個還逍遙法外的人。錢正國、趙德茂、孫啟明死了，張國慶、劉志遠、李濤、周海自首了，只有趙剛還在逃。
“葉青，查趙剛的出境記錄。他可能用了假護照，但假護照也有痕跡。查他過去一週內所有的航班資訊。”
葉青開始敲鍵盤。
莊妍推著輪椅走到白板前，看著那份名單。“你說，陳默會去加拿大追趙剛，還是會在國內等他回來？”
陸承淮想了想。“他不會等。他會去追。他己經追了二十年，不差這幾千公里。”
下午兩點，陸小雨把那份證詞的影印件送到了刑偵支隊。紙張己經泛黃，邊角有些脆了，但字跡依然清晰。王建國的手寫證詞，一筆一劃都很用力，像是在寫的時候用了很大的決心。
陸承淮一頁一頁地翻。證詞詳細記錄了當年事故的每一個環節——趙德茂下令違規儲存危險品，錢正國授意篡改報告，孫啟明出具虛假安全評估，劉志遠銷燬證據，張國慶偽造資料，李濤簽字批准，周海攔截上訪，趙剛收錢封口。
最後一頁，王建國寫道：“我寫了這份證詞，但我沒有勇氣站出來。我害怕那些人報復我，害怕我的家人受到傷害。我收養了陳默，是因為我愧對他的父親。我希望有一天，他能替我做完我沒做到的事。”
莊妍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陳默會做什麼。他留下這份證詞，就是給他一把刀。”
陸承淮合上證詞。“不。他是給他一把尺。讓陳默知道，哪些人該被追究，哪些人該被記住。”
他把證詞裝進證物袋，轉身看著葉青。“趙剛找到了嗎？”
葉青抬起頭。“他買了去墨西哥的機票，從溫哥華轉機到洛杉磯，然後從洛杉磯飛墨西哥城。最後一班航班今天下午起飛。他現在應該在洛杉磯。”
陸承淮看了看時間。下午兩點半。“聯絡美國警方，請他們在洛杉磯機場協助攔截。同時聯絡墨西哥方面，不要讓他入境。”
葉青開始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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