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刑偵支隊技術室。
陳默的筆記本被一頁一頁地翻拍存檔,葉青己經連續工作了六個小時,眼睛佈滿血絲。筆記本的內容大部分己經解析完畢——九人名單、行蹤記錄、作案手法、棋子的設計圖。但莊妍始終覺得少了什麼。
“他一個人,怎麼學會的?”她坐在輪椅上,盯著螢幕上那些複雜的化學方程式。“烏頭鹼的提取、純化、劑量控制,這不是自學能達到的水平。”
陸承淮站在她身後。“你的意思是,他有老師?”
莊妍轉過頭。“或者有同謀。一個懂化學、懂醫學、懂反偵查的人。”
葉青忽然停下敲鍵盤的手。“陸隊,筆記本的最後一頁,有一個隱藏的夾層。”
他拿起那本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紙張比其他的厚,邊緣有輕微的剝離痕跡。他用鑷子輕輕挑起紙面,下面露出一張摺疊的小紙條。
紙條很薄,幾乎透明。展開後,上面是一行數字:“0417 0822 1995”
陸承淮盯著那串數字。“日期?座標?還是密碼?”
葉青把數字輸入電腦,嘗試各種組合。0417可能是4月17日,0822可能是8月22日,1995是年份。他搜尋了當年化工廠爆炸案的相關日期——爆炸發生在4月15日,不是4月17日。8月22日也沒有任何記錄。
莊妍想了想。“也許是經緯度。北緯41度,東經82度?”
葉青調出地圖。北緯41度,東經82度,在新疆的沙漠裡,什麼都沒有。
陸承淮拿起手機,把那串數字發給了陸小雨。“查一下這三個數字,有沒有什麼特殊含義。尤其是和化工廠、王建國、陳默有關的。”
陸小雨很快回復。“哥,0417是王建國的生日。0822是陳默被收養的日子。1995是收養年份。”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莊妍的聲音很輕。“他把養父的生日和自己的收養日寫在了一起。不是密碼,是紀念。”
陸承淮看著那行數字。“那他在紀念什麼?王建國己經死了。他不需要把這兩個日子藏起來。”
葉青繼續掃描筆記本的夾層。在封底的硬殼裡,他又發現了一張更小的紙條,只有指甲蓋大,上面寫著一個名字——“老韓”。
“老韓?誰?”陸承淮皺眉。
莊妍搖頭。“沒有印象。陳默的資料裡沒有姓韓的關係人。”
陸承淮拿起電話打給周明遠。“查所有與化工廠爆炸案相關的人員,有沒有姓韓的。工人、家屬、官員、警察,任何一個人。”
周明遠應了一聲。
凌晨一點,周明遠回電話。“陸隊,查到了一個。當年負責調查化工廠爆炸案的刑警隊長,姓韓,叫韓建國。他退休後住在城北,己經七十多歲了。當年是他帶隊調查,但案件最後被定性為意外,他簽了字。”
陸承淮的眼睛眯起來。“他還在嗎?”
“在。我們聯絡上了。他說他願意配合調查。”
上午九點,城北某小區。
韓建國住在一棟老居民樓的三樓,屋裡很簡樸,牆上掛著當年的獎狀和合影。他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了,但腰板挺得很首,眼神還很亮。看到陸承淮進來,他站起來,伸出手。
“陸警官,我知道你們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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