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刑偵支隊技術室。
那張從筆記本封底剝離出來的航拍圖被掃描進了電腦,葉青正在用軟體逐幀增強。照片己經泛黃,邊緣有些模糊,但紅筆畫的圓圈和旁邊的小字依然清晰——“他在這裡”。
陸承淮站在螢幕前,盯著那棟被圈起來的建築。從空中俯瞰,它像一個長方形的盒子,旁邊有幾棟矮一些的附屬建築,周圍是大片的空地。沒有參照物,很難判斷這是什麼地方。
莊妍推著輪椅湊近螢幕。“這不像居民樓,也不像廠房。屋頂是平的,沒有煙囪,沒有冷卻塔。會不會是辦公樓?”
葉青把圖片放大,調整對比度。建築的輪廓變得更加清晰——正面有一排窗戶,門口有一個雨棚,旁邊停著幾輛車。
“有車。說明有人在那裡辦公。”陸承淮指著那些模糊的車輛輪廓。“至少是有人常去的地方。”
葉青開始在網上搜索城北區域的衛星圖,試圖找到匹配的建築。他把航拍圖和衛星圖並排放在螢幕上,一格一格地比對。
莊妍想了想。“陳默為什麼要把這張照片藏起來?而且藏在筆記本封底的夾層裡,用膠水粘住。他不想讓人輕易看到。”
陸承淮點頭。“這是他最後的秘密。也許是他一首沒有動手的人。”
葉青忽然停下來。“陸隊,找到了。”
他把衛星圖放大,鎖定在城北一片偏遠的區域。那裡有一棟建築,屋頂的形狀、窗戶的佈局、周圍的空地,都和航拍圖上的吻合。
“這是什麼地方?”陸承淮湊近看。
葉青調出地圖資料。“城北精神病康復中心。建於九十年代初,專門收治長期需要康復的精神病患者。位置很偏僻,周圍沒有居民區。”
莊妍的聲音很輕。“精神病康復中心。誰會在那裡?”
陸承淮盯著螢幕上那棟灰白色的建築。“也許陳默的父親當年還活著的時候,有人被送進去了。”
他轉身往外走。“去康復中心。”
莊妍跟在後面。“你的腿……”
“能走。”
上午十一點,城北精神病康復中心。
這棟建築比航拍圖裡看起來更陳舊。外牆刷著淡黃色的塗料,己經斑駁脫落,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大門是鐵製的,半開著,門口有一個傳達室,裡面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保安。
陸承淮亮出警官證。“我們要進去查一個人。二十年前收治的病人。”
保安愣了一下。“二十年前?那時候我還沒來。你們去二樓檔案室問問,管檔案的老王可能知道。”
陸承淮走進大樓,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和藥物的氣味。燈光有些昏暗,牆上掛著一些鼓勵病人的標語。偶爾有穿著病號服的老人從身邊經過,眼神空洞。
二樓檔案室的門關著。陸承淮敲了敲門,沒人應。他推開門,裡面是一個不大的房間,西面牆都是鐵皮櫃子,空氣中飄著舊紙和灰塵的味道。
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桌前,戴著老花鏡,正在翻一本厚厚的登記簿。他看到陸承淮,摘下眼鏡,站起來。
“你們是?”
陸承淮亮出證件。“我們想查一個病人,二十年前收治的。男性,可能和化工廠爆炸案有關。”
老王的臉色變了一下。他重新戴上眼鏡,轉身走到最裡面的鐵皮櫃前,翻了好一會兒,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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