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淮開啟檔案袋。裡面是一份病歷，第一頁貼著照片——一箇中年男人，瘦削，眼神渙散，穿著病號服。名字欄寫著：“劉志強”。年齡：西十五歲。入院日期：二十年前，化工廠爆炸案後第三個月。
“劉志強？”莊妍皺眉。“劉志遠的兄弟？”
陸承淮翻看病歷。診斷：精神分裂症，伴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病人聲稱有人要殺他，聲稱自己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入院原因：被家屬送來的，家屬要求保密。
“家屬是誰？”陸承淮問。
老王猶豫了一下。“他弟弟。劉志遠。”
陸承淮的瞳孔微微收縮。劉志遠的哥哥，被送進了精神病院。劉志遠銷燬了證據，然後把自己的親哥哥關了起來。
“他還在嗎？”莊妍問。
老王點頭。“在。在三樓病房。他誰也不認識，每天就是坐在窗邊，看著外面。但是他己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陸承淮轉身走出檔案室，上樓。
三樓走廊盡頭，一間單人病房。門半開著，裡面很安靜。一個老人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頭髮全白了，瘦得幾乎只剩骨架。他盯著窗外，一動不動。
陸承淮推門進去，在他面前蹲下來。“劉志強？”
老人沒有反應。他的眼睛渾濁，像是看著很遠的地方。
莊妍走到他身邊，輕聲說。“你看到了什麼？”
老人的嘴唇動了一下。很輕，幾乎聽不到。“火……很多火……”
陸承淮和莊妍對視一眼。
“他看到了化工廠爆炸。”陸承淮站起來，轉身看著老王。“他的病歷，我們帶走。”
老王點頭。“他在這裡住了二十年，沒有人來看過他。只有他弟弟偶爾打電話問問。”
陸承淮走出病房，站在走廊裡。劉志遠把自己的哥哥關在這裡，因為哥哥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他是目擊者，也是潛在的證人。
手機響了。是葉青。
“陸隊，劉志遠的審訊記錄裡提到，他哥哥當年在化工廠當保安。爆炸那天，他哥哥值夜班，看到了一個人從廠長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檔案。”
陸承淮握緊手機。“那個人是誰？”
“劉志遠不肯說。但劉志強也許知道。”
陸承淮結束通話電話，轉身看著病房裡的老人。他還在看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麼。但他看到了火，看到了人，看到了真相。
“帶他回去。”陸承淮對身後的警員說。“請精神科醫生評估。他能作證。”
莊妍推著輪椅，看著那個老人被扶上擔架。他的眼睛還是看著窗外，嘴巴微微動著，不知道在說什麼。
“他會好起來嗎？”她問。
陸承淮看著那個老人。“也許。也許他終於能說出，當年他看到了誰。”
車子駛出康復中心。後視鏡裡，那棟灰白色的建築越來越遠。在那裡面，還住著很多人，他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被關了起來。現在，終於有人來問他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