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正在食堂和老張頭對賬——聯盟成立之後，新城的糧倉要分出一些給各家運來的貨做中轉庫存，賬目比以前複雜了不少。趙鐵柱忽然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
“外面來了個人。”
“什麼人？”
“沒見過的。”趙鐵柱把門帶上，壓低聲音，“一個人來的，騎了輛破摩托，身上有武器——一把改裝的衝鋒槍，彈夾用鐵絲綁著，看著不像要動手，但也不像是來投奔的。”
蘇晨放下賬本：“他在哪兒？”
“城門口。弟兄們沒讓他進，他在外面等著。”
“一個人？”
“一個人。”
蘇晨想了想，起身往外走。趙鐵柱跟上他，順手拎起了靠在門邊的砍刀。
城門外的空地上，一輛改裝摩托支在碎石路邊，車燈還亮著，光柱照在新貼的城牆上——那上面刷了一行標語，是小棉寫的：“新城歡迎好人。”
騎摩托的人站在車旁邊，沒摘頭盔，只是把面罩掀開了一半。火光映出他的下半張臉：西十來歲的男人，下巴上有道舊傷疤，嘴角微微往下撇，像是天生不會笑。
“你是蘇晨？”他問。聲音沙啞，但不帶敵意。
“是。你是誰？”
“我叫方平。”那人把頭盔摘下來，露出一張風吹日曬得看不出年齡的臉，“從南邊來的。離這裡大概三百里，有個據點叫‘鐵脊堡’。”
蘇晨沒聽過這個名字。
“鐵脊堡的堡主讓我帶句話。”方平把頭盔夾在腋下，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不是武器，是一片鐵片。鐵片被砸成了兩半，斷口很新。
“我們老大說，貿易聯盟是好事。但他想當南線的會長。”
他把半片鐵片扔在蘇晨腳前。
“這是請求。”方平說，“我們老大的脾性不太好，這種事他只說一遍。”
蘇晨低頭看著那片斷裂的鐵片，沒有撿。
趙鐵柱的手己經按在了刀柄上，但蘇晨伸手攔住了他。
“你們鐵脊堡有多少人？”
“六百。”方平說得很平淡，“武裝三百。”
北境加上所有盟友據點，能打的加起來不超過兩百。這個數字在心裡過了一遍，蘇晨的表情沒有變化。
“章程己經定了。”他說，“會長輪流做，今年在新城，明年在綠洲。鐵脊堡可以申請加入，也可以申請下一任輪值，但需要聯盟會議表決。一家一票，章程上寫得很清楚。”
方平沒有發怒，也沒有威脅。他只是把那半片鐵片踢到一邊，重新戴上頭盔。
“話我帶到了。”他跨上摩托，發動引擎，“我們老大會再找你的。”
摩托掉頭，車燈的光柱劃過城牆上的標語，在“好人”兩個字上停了半秒，然後轟地一聲衝進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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