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棉最近在做一個計劃。
計劃的名字叫“讓爸爸和媽媽多在一起待一會兒”。她把計劃寫在了蘇晨送她的那本《小學數學》的最後一頁空白紙上，用的是鉛筆，字跡歪歪扭扭的，但條理很清楚——
第一步：幫爸爸幹活，讓他早點收工。
第二步：收工之後，讓爸爸去找媽媽。
第三步：她去跟張爺爺睡，不回來。
第三步下面畫了三條橫線，表示這是重點。
這個計劃的起因是小棉注意到了一件事——爸爸和媽媽從那天晚上看星星迴來之後，變得不太一樣了。媽媽擦刀的時候會忽然停下來發呆，嘴角彎彎的，然後很快又板起臉繼續擦。爸爸在工地上綁鋼筋的時候會莫名其妙地笑，趙叔叔問他笑什麼，他說“沒什麼”。
小棉覺得這很好。但她覺得還不夠好。因為她觀察了三天，發現爸爸和媽媽單獨待在一起的時間還是很少——不是開會就是巡城牆，不是算糧食賬就是修水渠，晚上回來一個擦刀一個寫計劃，各幹各的，頂多就是爸爸幫媽媽系一下鬆了的護腕。
趙叔叔說過，兩口子不約會，跟戰友有什麼區別？
小棉覺得自己有責任做點什麼。
她的第一次行動選在了一個下午。
蘇晨在第二棟樓房的工地上綁樓板鋼筋。這棟樓比第一棟大了一倍，兩層，一樓做聯盟辦事處，二樓做客房。圖紙是蘇晨自己畫的，參照了舊時代的框架結構，每根鋼筋的位置都算過。
“爸爸！”小棉從腳手架下面探出頭，“我來幫你！”
蘇晨低頭看了她一眼：“你幫什麼？”
“遞鐵絲！”
小棉抱起地上的一捆細鐵絲，蹬蹬蹬爬上腳手架。她個子小，鑽腳手架的空隙比大人靈活，三兩下就爬到了蘇晨旁邊。蘇晨接過鐵絲，揉了揉她的腦袋：“行，你遞，我綁。”
父女倆配合得還挺默契。小棉負責把鐵絲一根根遞到蘇晨手邊，蘇晨用鉗子擰緊鋼筋交叉的位置。幹了一個多小時，樓板的骨架綁好了大半。
“爸爸，你今天收工早了吧？”小棉問。
蘇晨看了看天：“還早。太陽還沒落。”
“那你去找媽媽。”
蘇晨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找她幹嘛？”
“媽媽在城牆上。”小棉說，“她己經巡了三圈了。趙叔叔說她不累也不用巡三圈，她就是沒事幹。”
蘇晨差點笑出來。他把最後一根鐵絲擰緊，站起來拍拍手上的鐵鏽：“行，我去找她。”
小棉看著蘇晨往城牆走的背影，從兜裡掏出那張計劃紙，在第一步旁邊打了個勾。鉛筆劃過的痕跡很用力，紙都快劃破了。
第一步，完成。
第二步的難度比小棉想象的要大。
蘇晨去找葉無雙了，他們一起站在城牆上，好像在聊南邊商路的事。小棉趴在城牆根下面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全是“安全站”“巡邏頻率”“物資儲備”這些詞，一句“今晚一起吃飯”都沒有。
小棉急得首揪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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