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辦的。”
宋知言沉默了。他用勺子攪了攪碗裡的湯，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裡有一點苦澀，也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蘇城主，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什麼從六百里外跑過來？”
“你說。”
“因為我們聽說了聯盟的訊息。你們搞了一個貿易章程，其中有一條規矩——變種人和普通人同價交易，不區別對待。”
“是有這一條。”蘇晨點了點頭。這條規矩是寫進章程的，不是後加的。在廢土上，變種人——也就是異能者——一首是個敏感的存在。有些據點把變種人當武器用，有些據點首接拒絕變種人入內，復興會則乾脆要把變種人清洗乾淨。
“就這一條，”宋知言低頭看著碗，聲音慢下來，“我們會長看完你們的章程抄本之後，在議事廳裡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他說——去請。不是去談。是去請。”
“請什麼？”
“請新城派人去雁回山看看。”
蘇晨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碗放在桌上。他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著宋知言的眼睛。那雙眼睛很穩，說話的時候從沒有飄開過，也沒有掩飾過任何東西。
“你們會長叫什麼來著？”蘇晨問。
“洛雲飛。”
“他和你們兄弟會，有多少變種人？”
宋知言沒有遲疑：“兄弟會正式成員兩千三百人，變種人比例超過一半。在南邊，我們的變種人數量和綠洲的總人口差不多。”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食堂裡安靜了片刻。趙鐵柱端著的碗懸在半空，忘了往嘴裡送。老張頭在灶臺前翻動鍋鏟的手停了半拍。
超過一千個變種人。不是散兵遊勇，不是被排擠的邊緣人，而是一個有序組織、有領導核心、能派出使者千里迢迢來遞拜帖的組織。
蘇晨忽然明白了那三張紙條是什麼意思——不是警告，是引薦。鐵脊堡的鄭天豪為什麼要派方平來找他投降？可能不只是因為經濟封鎖，還因為他在南邊的靠山忽然對新城表示了興趣。這個“變種人兄弟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己經和他產生了聯絡。
“宋使者。”蘇晨開口了。
“請說。”
“你們兄弟會，跟鐵面有沒有關係？”
宋知言的眼神短暫地黯了一下。
“有關係。”他說，“鐵面往南逃了。他手下的殘部在雁回山以南一百里的地方活動。我們和他們交過兩次手，互有傷亡。”
“然後呢？”
“然後我們發現，鐵面在找一個東西。”宋知言壓低聲音，“他說南方有一個能讓他翻盤的東西。具體是什麼，我們還沒查到。但我們會長說，鐵面要翻盤，最先被翻的就是你們新城。所以——”
“所以你們來找我。不是施捨，不是結盟，是你們也需要我。”
宋知言沒有否認。他把碗推到一邊，從袍子的內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徽章。形狀和拜帖上的封口印一模一樣——圓環內嵌著兩道交叉的弧線，雙螺旋結構。但徽章的材質不是鐵，也不是銅，而是一種蘇晨沒見過的銀灰色金屬，在電燈下泛著淡藍色的光澤。
“這是我們兄弟會的信物。”宋知言說，“會長說了，我來這裡只有兩件事。第一，送這枚徽章。第二，帶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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