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太暗，他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見一個纖細的輪廓，和一雙在黑暗中微微反光的眼睛。
以他的耳力，有人靠近到兩米之內他不可能聽不到。
“我是警察。”他亮了一下工作證，聲音不緊不慢，
“例行巡查。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商場裡？”
女人從陰影裡走出來，月光落在她臉上，那是一張很年輕的臉，眉眼清冷，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她穿著一件黑色旗袍，裙襬上繡著纏枝蓮紋，和門上那塊木牌的圖案一模一樣。
“我是這間工作室的負責人。”她的聲音很淡，
“剛在外面辦完事回來。”
沈問期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這間工作室是你在經營？”
“對。”女人點點頭，從包裡掏出一串鑰匙，
“東方美學研習社，教茶道、香道、冥想的。白天警察來查過。”
她說著，走到門前，把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下。
鎖開了。
她推開門，側身讓出通道：“警官要進來看看嗎？”
“裡面有人？”他問。
女人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
“應該是我妹妹。她有時候會在辦公室整理資料到很晚，走的時候忘了關燈也是常有的事。”
沈問期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走廊深處那扇透出燈光的辦公室門，“方便看看嗎？”
念一側身讓出通道：“當然方便，您這邊請。”
她伸手按了一下牆壁上的開關，前臺區域的燈瞬間亮了，將整個前臺照得通透。
念一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她引著沈問期穿過走廊，在那扇透出燈光的辦公室門前停下，抬手輕輕敲了三下。
“請進。”裡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念一推開門，側身讓沈問期先進去。
辦公室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紫檀木的書案、青銅博山爐、牆角的多寶格上擺著幾件瓷器，書架上摞著線裝書。
一個女人坐在書案前，手裡拿著一疊資料，臉上戴著一隻白色的口罩，只露出一雙眉眼，那雙眼睛極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會長，您還沒下班呢？”念一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然的親近。
會長抬起頭，目光在唸一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在沈問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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