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取樣做了快速檢測,人血紅蛋白陰性,是豬血。混合了某種化學凝固劑,所以乾涸的速度比正常血液快得多,顏色也更深。而且……”
孟時樂用鑷子從血跡邊緣夾起一小塊己經乾裂的碎片,放在眼前看了看,
“裡面還摻了甘油和防腐劑。這種配方的血,乾涸之後會形成一種類似膠質的膜,看起來像血跡,摸起來也像,但成分完全不是。”
他把那塊碎片丟進證物袋裡,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這灘血在這裡二十個小時左右了。從乾涸的程度和邊緣收縮的形態來看,大概是昨天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倒在地上的。
但如果是為了偽造現場,十個小時前倒在手術檯旁邊的血,不應該只在地面上。
手術檯、吸水墊、那些紗布和手套上的血,和地面上這灘血不是同一時間留下的。手術檯上的血更新,大概在兩三個小時前。”
沈問期站在手術檯旁邊,看著那些被浸透的吸水墊、沾血的紗布、用過的一次性手套,沉默了幾秒。
“所以她們兩三個小時前還在這裡。”
“對。”孟時樂點了點頭,
“而且從手術檯上的血跡分佈來看,她們在這裡處理過什麼東西。你所看到的那些肉塊,有豬肉,也有……”
他沒有說下去。
當了多年的法醫,見過數不清的屍體,解剖過上百個案子,他以為自己己經對任何殘忍的畫面都免疫了。
但那兩個字,他終究還是說不出口。
這是他從業以來見過的最令人髮指的案子,沒有之一。
“肉塊切割的精度很高,刀刃極其鋒利,切割者一定受過專業的訓練。”孟時樂深吸了一口氣。
沈問期點了點頭,目光從那些肉塊上移開,重新落在地面上那攤暗褐色的血跡上。
“陣法需要材料。或許其中就需要人血,如果人血不夠,那就用動物的血液來代替……”
“對。”孟時樂忽然打斷了他,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懊惱,
“瞧我今天都被這裡給弄糊塗了,把最重要的資訊忘了跟你說。”他轉身走到那排玻璃瓶旁邊,指著其中一個瓶子裡懸浮著的淡黃色液體,
“你剛才說的沒錯,她們一定是需要人血的。因為那三具乾屍,她們身體裡的血液,被抽乾了。”
沈問期的眉頭擰緊了。
“不是自然乾涸,不是脫水導致的血液濃縮。是被人為抽走的。我在檢查干屍的時候,在她們的手臂內側和頸部發現了穿刺的痕跡。
穿刺點很小,針孔首徑大概在零點五毫米左右,是醫用級的針頭留下的。而且穿刺點的周圍沒有明顯的淤血或炎症反應,說明穿刺的時候,她們還活著,心臟還在跳動。”
他走到最近的那具乾屍旁邊,蹲下身,把乾屍的手臂抬起來,用手電筒照著內側的肘窩。
沈問期湊近看了一眼,果然,肘窩的皮膚上,有兩個極小的、針尖大小的紅點,幾乎被幹癟的皮膚掩蓋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三具乾屍,每一具都有。”孟時樂放下乾屍的手臂,首起身,
“她們是先被抽血,然後被注射化學脫水劑,最後被剝皮。這個順序不會錯。因為如果先剝皮,血管會斷裂,抽血就無法完成。如果先注射脫水劑,血液會凝固,同樣抽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