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的身體往上挪了一寸。又喊了一聲,又挪了一寸。
“再來一次!”柱子咬著牙,青筋暴起,用盡全身的力氣往後一拽,虎子整個人從水裡被拖了出來,撲倒在河堤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在發抖。
他的臉上全是泥水,嘴唇發紫,手指磨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但他還活著。
張美撲過去,一把抱住虎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嚇死媽了……你嚇死媽了……”
……
李媽只要一想起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就覺得後怕,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後怕。
她只要閉上眼,就能看見虎子泡在水裡、只露出一個腦袋的畫面,就能聽見他喊“奶奶、奶奶”的聲音。
就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被一隻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她喘不上氣的那種窒息感。
如果不是寧池的提醒,她根本就不會給兒子兒媳打那些電話,不會求著老鄰居們去橋那邊找虎子,不會在虎子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有人在那邊拉他一把。
如果她什麼都沒做,如果她就那麼坐在家裡乾等著,等來的會是什麼?
是一具冰冷的、泡得發白的、再也喊不醒的屍體。
她受不了。她真的受不了。
李媽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小姐,或許對你來說,那只是舉手之勞,只是隨口說了一句話而己。可對於我而言,虎子就是我們家的命根子。
我老伴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兒子長大,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供他讀書,給他娶媳婦,好不容易盼著他成了家、立了業,又有了虎子。
我這輩子,沒什麼盼頭了,就盼著虎子平平安安地長大,盼著他能過上好日子,盼著他不用像我一樣,一輩子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她抬起頭,看著寧池,眼睛紅紅的,
“小姐,以後你就是我全家的救命恩人了。只要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義不容辭。
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寧池靠在枕頭上,看著李媽那張被淚水糊得亂七八糟的臉,沉默了片刻。
“我不需要你上刀山下火海。我需要你去幫我買碗餛飩,我想吃點有味道的。”
李媽愣了一下,連忙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擦了擦臉,“好好好,我這就去!小姐你等著,我馬上回來!”
李媽輕輕關好病房的門,窗戶忽然“啪、啪”兩聲,被用力關上了。
窗簾被風捲起,又重重地落下,天花板的燈閃了兩下,發出細微的“滋滋”電流聲,也“啪”的一聲滅了。
病房裡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唯一的光亮,是從寧池枕邊的手機螢幕上透出來的。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手機螢幕的光閃爍了一下。一道影子落在了天花板上。
。臉張整了住遮,來下散披髮長,頭的垂低顆一是,端末的子影
。是男是出不看,子袍的黑、的大寬著穿的子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