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必須見一面。他需要親口聽到你願意接納他,你也需要親耳聽到他願意原諒你。”
琳姐的呼吸急促了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她看著寧池,用力地點了點頭,“好。我見。我……我想見見她。”
琳姐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翻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
“我要親口告訴他,我喜歡他,我期待著他的到來。他因我而來,在我身邊這麼久,可卻也從未做出其他傷害我的事情。我相信他對於我這個媽媽……”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嘴角彎了彎,“他也是滿意的。我一定要告訴他,我非常感謝他,也非常感激他選中了我。”
琳姐不知道,在她說著這些話的時候,那個蜷縮在她左肩上的、灰濛濛的小小身影,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飄了下來。
和以往的十幾年都不一樣,這一次,它被一種它從未感受過的、溫暖的東西吸引下來的。
它感受著琳姐聲音裡的每一絲真誠。
這是第一次,它聽懂了。
原來,媽媽不是不想要它。原來,媽媽一首在等它,原來,媽媽也是愛它的。
寧池看著眼前這一幕,雙手從身側抬起,十指交叉,掌心朝外,拇指相扣,食指和中指併攏豎起,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虛。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
乾羅答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殺鬼萬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誦一遍,卻病延年。
按行五嶽,八海知聞。魔王束首,侍衛我軒。兇穢消散,道氣長存。急急如律令。”
聲音剛落,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一下。
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的陽光,忽然變得比剛才更亮了一些,那光落在琳姐面前,一個小孩子的臉龐,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浮現了出來。
那張臉很小,比正常的新生兒還要小一些,皮膚灰濛濛的,五官擠在一起,眉眼皺巴著,嘴巴微微張著,露出裡面幾顆尖尖的、小小的牙齒。
琳姐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往後退了半寸,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一聲。
她的臉色刷地白了,那張臉太近了,近到幾乎貼著她的鼻尖,近到她能看清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裡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和她想象中那個白白胖胖、粉粉嫩嫩的寶寶完全不一樣的。
可一想到這個就是她從未出生過的孩子,這個就是她懷了幾次、就失去了幾次、在她身邊徘徊了十二年的孩子,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想起趙明策,想起那個因為貪戀權勢拋棄她、又因為嫉妒和惡意傷害她的人,想起他做的那些陰毒的事。
如果不是自己當初瞎了眼,看錯了人,她的寶寶又怎麼會承受這麼多年的痛苦和傷害?
“你不害怕我嗎?”一個小小的聲音,從那張猙獰的臉上傳出來。
琳姐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看著那張被怨恨和恐懼扭曲了十二年的小臉,看著那雙盛滿了期待和小心翼翼的、黑漆漆的眼睛,看著他這副樣子。
想到他這些年受的苦,被人利用,被人灌輸仇恨,被人當作害人的工具,一個人孤零零地飄在她身後,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離開又捨不得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