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工地上淘汰下來的舊手套,掌心早就磨薄了,指肚那裡會起一層毛球,但這隻沒有。
也就是說,它被丟棄在這裡的時間,和它被使用的時間,幾乎就是同一天。”
曾澤川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重新接過證物袋,這次看得比剛才認真了許多。
陳鋒繼續往下說,他的手指移到證物袋的另一面,點了點手套掌心和指尖的連線處。
那裡有幾道細長的、不規則的劃痕,棉紗纖維被勾起來好幾根,以一種不自然的方式向外翻著。
“看到這個沒有?”陳鋒屈起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了一個用力抓撓的動作,
“這個痕跡,是被抓出來的。人的指甲深深地摳進去,然後用力一拉,才會在棉紗上留下這種形態的劃痕。
而且你注意看這些劃痕的方向,每一道都是從掌心往指尖的方向延伸,這說明什麼?
說明當時這隻手正從正面用力按壓著什麼東西,而被按的那個人在拼命掙扎,用手去抓、去摳,試圖把這隻手從自己身上扒開。”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曾澤川,
“我這麼多年的臥底經驗,這種痕跡我太熟悉了。一個人只有在生命受到威脅、被逼到絕境的時候,才會因為極度的恐懼,爆發出超越正常生理極限的力量,留下這麼深的抓痕。
這種抓痕的力度,是在為自己爭取最後一口呼吸的時候,拼了命留下的。”
曾澤川盯著證物袋裡那隻髒兮兮的白手套,沉默了兩秒。
“你是說……這手套很可能是兇手留下的?兇手戴著這隻手套,攻擊了趙明策,趙明策在掙扎的時候抓到了手套。”
“在掙扎的時候抓到了手套,留下了這些痕跡,然後手套掉在了這裡。”陳鋒接過他的話
“兇手不可能在行兇之後還戴著一隻被抓爛了的手套到處走,太顯眼。
所以他很可能是在離開現場的時候隨手把它扔在了這片草叢裡,以為不會有人注意到。
又或者更簡單他自己都沒發現,這手套在打鬥中被趙明策給拽下來了,掉在了這裡。”
曾澤川下意識地掃了一圈西周的環境。
江邊的風吹得野草沙沙響,遠處的工地上傳來挖掘機突突突的轟鳴聲。
“那如果這手套真的是兇手留下的……”曾澤川的眼睛亮了起來,聲音裡重新帶上了那股子發現獵物蹤跡時壓不住的興奮,
“上面一定留下了兇手的DNA。兇手戴著手套,手套的內側會沾上汗液和皮屑,而且在那種激烈的打鬥中,很難保證手套不被撕破或者被扯下來一部分。
孟法醫那邊己經從趙明策的指甲縫裡提取到了兇手的DNA,如果能跟手套內側的DNA對上……”
“那這條線就連上了。”陳鋒把手套交到左手,用右手拍了拍曾澤川的肩,
“叫痕檢過來,把這片草叢連帶周圍十米的範圍全部再篩一遍,一寸都不許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