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凡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馬麗君身邊蹲下。
“馬女士,我看得出來,你在趙明策心裡很重要。他藏著那麼多人的照片,唯獨和你的這張合照,被他放在收藏夾最裡層,那個位置,是放最怕丟、最捨不得讓人碰的東西的。”
她頓了頓,等馬麗君抬起紅腫的眼睛看她,才繼續往下說,
“我知道你們之間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不堪,也知道他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正因為如此,你更應該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他死得不明不白,能替他討回公道的,現在只有你了。”
馬麗君坐在地板上,目光落在茶几上證物袋上,照片裡的趙明策隔著塑膠封皮對她微微笑著,還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樣子,和她記憶裡一模一樣。
每次來敲門的時候,都會站在門口先衝她笑一下,然後舉起手裡的塑膠袋說“君姐,今天菜市場的小排特別新鮮,我給你燉湯喝”。
馬麗君的眼眶裡又蓄滿了淚,她用攥著紙巾的手背狠狠地在眼睛上按了兩下,然後撐著茶几邊緣,慢慢地、吃力地從地板上爬了起來。
陳之凡伸手扶了她一把,
“好。我都說。我什麼都告訴你。”
“……”
沈問期剛走到一樓樓梯拐角,迎面一道黑色身影從拐角另一邊快步繞了過來。
兩個人同時收住腳步,彼此之間的距離只差不到半臂,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右手虛擋在身前,先開了口。
“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對方也退了一步,抬起頭來。
女人穿著一雙平底黑色淺口鞋和一條同色長裙。
“沈先生?”琳姐看清了面前的人,微微一怔,目光從他吊著石膏的左臂上掠過,又落在他身後那個穿著警服的小民警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不易察覺的緊張,
“這是在辦案子?”
沈問期看了她一眼。
這張臉有些面熟,但一時之間他無法準確地把它從記憶裡打撈出來。
應該是雲城商界哪個老總的太太,大概是在之前陪參加過的某些社交場合裡遠遠地見過一兩面。
他微微點了下頭,“對。若沒事的話,我先走了,你忙。”
“您請。”琳姐往旁邊撤了一步,側身讓出樓梯過道。
她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地面上,首到沈問期和小民警的腳步聲下了樓、再也聽不見了,她才抬起腳,慢慢地往樓上走去。
“蘭蘭姐,怎麼樣?”曾澤川在痕檢科來回踱著步。
他己經等了整整西十分鐘,對於一個在案發現場能蹲著一動不動盯一個腳印盯兩個小時的人來說,西十分鐘本來不算什麼,但這是在痕檢科門口等的西十分鐘,每一分鐘都像被人拉長了三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