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問期自然沒有錯過這夫妻二人之間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
琳姐那一瞬間的慌亂、譚玉霖那個快於平時的放杯動作,都在他的腦海裡被一格一格地拆解、歸檔。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正要順著這個話題再往下問一句。
寧池的手指恰好在這一刻輕輕撫過了他左臂骨折的位置。
一道極細微的金光在她指尖下一閃而逝,流轉了不到一瞬便沒入了皮膚紋理之中。
沈問期感覺到左手上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像骨頭被什麼東西猛地擰了一把的劇痛,緊接著是一串清脆的咔嚓聲從他手腕和掌骨之間傳了出來。
沈問期悶哼了一聲,額角瞬間沁出一層薄汗,他咬著牙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寧池拍了拍手,把指尖上殘留的那點金色碎光拍掉,
“好了,沒事了。你這手骨折的時候骨頭沒對好,石膏也打得太緊,筋脈都壓住了,表面上看恢復得還行,其實裡面的氣血一首不通。
我剛給你順了一下,斷了的地方己經重新接上了,接下來只要別再去跟人搏鬥,幾個小時就能活動自如了。”
沈問期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他試著微微彎曲了一下手指,那幾根從打上石膏起就一首僵硬發麻的手指竟然真的能動了,而且動的時候不再有那種鈍鈍的酸脹感。
他抬起眼睛看著寧池,目光裡翻湧著太多來不及消化的東西,震驚、疑問、感激,還有一種他說不上來是什麼的觸動。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寧池己經轉過頭去,笑眯眯地跟琳姐討論起孕婦該吃什麼不該吃什麼了。
沈問期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目光從琳姐平坦的小腹上掠過,又落在譚玉霖扶著妻子肩膀的那隻手上,心裡某個齒輪忽然咔噠一聲轉了一下。
等等。懷孕?她懷孕了?
他在心裡把時間線飛快地過了一遍,孩子……譚玉霖給趙明策轉了九十萬……琳姐懷孕……琳姐出現在趙明策的樓道里。
這幾塊拼圖在他腦海裡咔嚓咔嚓地轉了幾圈,拼出了一幅他暫時還不想下定論的畫面。
這孩子來得時間有些蹊蹺,難道也和趙明策有關?
他的思緒被一道極細微的反光打斷了。
譚玉霖端起香檳杯喝酒的時候,左手袖口往上滑了半寸,露出腕骨內側一小截膚色,那裡貼著一塊膚色創可貼,邊緣被水浸過微微翹起。
“譚先生受傷了?”沈問期目光落在那塊創可貼上。
譚玉霖還沒來得及回答,琳姐的注意力己經被這句話猛地拽了回來。
她立刻從寧池那邊轉過臉來,視線落在丈夫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眉毛微微擰起,
沈問期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譚玉霖的左手:“我看譚先生袖子裡面似乎包著什麼。”
譚玉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笑了一下,伸手將那截西裝袖子往下拉了拉,把創可貼遮住了大半,
“謝沈先生關心,不過是不小心被劃了一下,不礙事。”
琳姐伸手把他那隻手牽過來,小心地把袖口往上翻了一點,露出那塊膚色創可貼。
她低頭端詳了一下創可貼邊緣微微滲出的淺黃色組織液,抬頭看向譚玉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