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鬆開抱在胸前的手臂,踩著那雙銀色高跟鞋轉身就往舞池方向走去。
酒紅色的追光恰好從她臉上掠過,照出了她嘴角那個徹底壓不住的、甜得要命的弧度。
顧嶼安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後整個人像被按下了開關一樣,嘴角咧到了耳根,大步追了上去,一邊追一邊笑著喊:
“哎,你等等我呀!什麼叫看錶現?你給我說清楚,什麼標準?及格線是多少分?”
“池池,認真點。”
沈問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攬在她腰後的右手微微收緊了些,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半步。
寧池正歪著頭,饒有興致地看著舞池另一邊寧見月和顧嶼安拉拉扯扯的互動,被他這麼一叫,趕緊扭過頭來。
恰好一個迴旋步的節拍到了,她腳下沒跟上,往前踉蹌了小半步,額頭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他的胸膛。
西裝的駁領擦過她的鼻尖,底下那層白襯衫的布料被體溫熨得溫熱,貼著她的臉頰只隔了薄薄一層。
她的耳朵正好貼在他左胸口的位置,透過襯衫和西裝的三層面料,她聽到了他胸腔裡傳出來的心跳頻率。
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耳膜上,節奏比正常的靜息心率要快,快得不太像是那個永遠面不改色的沈問期會有的心跳。
她的臉這一次是真的紅了,趕緊往後退了小半步拉開距離,垂著眼睛盯著他的領帶結,不敢抬頭看他的表情。
她覺得自己剛才撞上去的那一下肯定也被他聽到了自己心跳的加速,這可太丟人了。
“問期哥哥,”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還帶著一絲沒有完全褪乾淨的慌亂,
“你今天不忙嗎?你怎麼會來呀?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你能來……我好開心呀。”
沈問期低頭看著她的發頂,沉默了片刻。
她那句“我好開心呀”落進他耳朵裡,漾開了一圈一圈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的漣漪。
他帶著她完成了一個左轉步,避開了旁邊一對旋轉過來的舞伴,然後才緩緩開口,
“昨天晚上,我父親跟我說,你同意了與我的聯姻。”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判斷,
“這倒是讓我挺驚奇的。你應該知道,寧沈兩家聯姻,並不像表面看的那麼簡單。這裡面牽扯的更多的是生意上的往來,是兩家的利益。
這些你都清楚。你確定不會後悔嗎?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寧池聽著他一板一眼地列出一條條“你應該知道”的理由,心裡那股煩躁和好笑幾乎是同時冒出來的。
這人怎麼這樣,換了別的男人,在訂婚禮上抱著未婚妻跳第一支舞,總該說點什麼好聽的話吧?
他倒好,首接開始做風險告知,就差沒掏出一份婚前協議讓她逐條簽字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語氣裡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
“問期哥哥是來勸我反悔的嗎?你覺得你不會對我好?還是……你也在看不起我這個從鄉下回來的丫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