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玉霖的頭動了一下。
“她正往樓上去。不過當時的她，應該還不知道趙明策己經死了。”
“經過我們的調查，趙明策一首跟你單線聯絡。所有的威脅、所有的要錢，都是找的你。他沒有私下聯絡過楊琳。”
“譚先生，從這一點來說，你真的把楊琳保護得很好。”
“可是問題來了。既然你把楊琳保護得這麼好，她為什麼會在今天下午，突然出現在翠屏安置小區？她去找趙明策做什麼？”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譚先生，你和楊琳夫妻多年。你捫心自問一下，光是從我在監控裡看到你的狀態，和你以前在公開場合的狀態，就己經完全不一樣了。
你在商場上什麼樣？從容、鎮定、滴水不漏。可你在八月二十三號晚上從翠屏安置小區走出來的那個樣子，步伐那麼快，右手攥得那麼緊，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你覺得，和你同床共枕十幾年的妻子，會看不出來嗎？”
譚玉霖目光落在沈問期臉上。
“譚玉霖。”沈問期繼續道，
“你的太太懷孕了。她懷著你的孩子，現在在接待室裡坐著。”
“她剛才問我同事，問了一遍又一遍，我先生到底怎麼了？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他這個人老實本分，從來不會跟人起衝突。”
“你看，在她眼裡，你依然是那個老實本分的丈夫，是可以保護她一輩子的男人。”
譚玉霖閉上了眼睛。
沈問期，“譚先生，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我最怕的，不是你不開口。我最怕的是，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楊琳挺著肚子來問我，沈隊長，你明明可以早點讓我丈夫開口的，你為什麼不再多勸他一句？”
“你不是問我憑什麼把那些髒東西和你太太放在一起嗎？我告訴你我憑什麼。憑的是如果你現在還不把真相說出來，那真正把那些髒東西和她聯絡在一起的，就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趙明策死了，可他手上的東西還在。那份東西現在在誰手上？會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會不會有一天，在楊琳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那些照片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他看著譚玉霖的瞳孔一點一點地放大。
“你保護了她二十年，譚先生。二十年。你不想讓這二十年的保護，在一個你完全無法控制的時刻，功虧一簣吧？”
“她現在懷著你的孩子，情緒不能受任何刺激。你想想看，如果有一天，那些東西真的流到她面前，她會怎麼樣？”
譚玉霖低下了頭，他的手從桌沿上滑落，垂在身體兩側，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只剩下一副勉強支撐著的軀殼。
“我……”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是我殺的他。不過你剛才有一點說錯了，我沒有把他丟進江裡。”
……
沉沉夜色漸漸褪去，天際盡頭漾開一抹淺淺的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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