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明把身體往後靠了靠，目光從兩個人臉上掃過。
“是恐懼，是心虛，是害怕被查到。”他豎起一根手指，
“譚玉霖的反應是什麼？是笑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拍桌子叫好。你們想想，一個殺了人的人，在警察告訴他死者己死的時候，他能演出這種反應來嗎？”
“還有，”趙一鳴繼續說，“他最後承認了什麼？”
陳之凡想了想，
“他承認去過翠屏安置小區，承認和趙明策見過面，承認兩人發生了肢體衝突，但他堅持說人不是他殺的，他只是打了趙明策幾拳把人打倒在地，然後就離開了。”
“對。”趙一鳴點了點頭，
“他去過現場，打過人，所以他心虛，所以他的車輛軌跡有問題，所以他的狀態不正常。這一切都說得通。
但他說他離開的時候趙明策還活著，你們覺得，一個編謊話的人，會在細節上這麼大方嗎？”
他頓了一下。
“真正的兇手會盡量把自己摘乾淨，能說沒見過面就不會說見過，能說沒打過人就不會說打過。
譚玉霖恰恰相反，他把所有能認的都認了，唯獨不承認殺人。這種認法……倒像是他真的沒殺人。”
沈問期一首沒說話，聽趙一寧說完這些，他才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一種只有老搭檔才能讀懂的默契。
“繼續說。”沈問期說。
趙一明得到了這個訊號，身體微微前傾，
“還有一點，譚玉霖是個什麼樣的人？生意人，精於算計，做事講成本和收益。他如果真的殺了人，處理屍體的方式絕不會是拋屍江中，那太容易被發現了。
以他的資源和能力，他有無數種更乾淨的辦法讓一個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就算他一時衝動殺了人，他也會有足夠的時間和人脈來善後，而不是讓屍體在幾天之內就被我們發現。”
“可是明哥，”陳之凡還是有些不明所以，
“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他就是在演戲。他知道我們在監控他的行蹤，他知道他去了翠屏安置小區這件事瞞不住，所以他乾脆認一部分，用那些能認的小事來掩蓋真正的大事。這不也是審訊裡常見的策略嗎？”
趙一明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讚許，
“你說得對，這是一種可能。”他承認得很痛快，
“所以我只是說‘他不像是兇手’，沒有說‘他一定不是兇手’。案子還沒結，什麼可能性都不能排除。”
他轉過頭看向沈問期。
“沈隊放他回去，不是因為信了他沒殺人，而是因為……”
沈問期終於開了口，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
曾澤川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沈問期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孟法醫今早送來的初步屍檢報告，你們誰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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