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
“可現在趙明策死了,你還是什麼都知道了。傻瓜,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不知道該怎麼來跟你說。”
楊琳慢慢地鬆開了攥著他後頸衣領的手,從他懷裡退出來一點,抬起頭看著他。
“玉霖。”她叫了他一聲,
“你不想問問我,昨天去找他幹什麼了嗎?你不擔心,我早就和他有聯絡,是我和他一起在騙你嗎?”
“我相信你。絕對的、完全的信任你。”譚玉霖到,
“就像你在明知我那天晚上出去了、而且受了傷的情況下,你卻選擇了相信我,相信我一定不是兇手一樣。老婆,過去的事情我就不要再說了。趙明策的事情也己經過去了。他現在死了,說句不好聽的 ……”
他頓了一下,目光沉了半分。
“我覺得他死得好。他這樣的人渣,就該死。”
楊琳沉默了片刻,將寧池所說的孩子的真相,以及趙明策在其身上下了咒術的事情簡明扼要的告訴了譚玉霖。
譚玉霖只覺得腦海裡有什麼東西在轟鳴。
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期盼。二十年來每一次看到別人家的孩子時,楊琳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黯然。
二十年來每一次去醫院檢查、每一次拿到“一切正常”的報告時,她臉上那種強撐著的不在乎。
原來這二十年的空白,不是天意,是人為。
是一個卑鄙到極點的人,用最骯髒的手段,偷走了他們二十年的時光。
譚玉霖的手開始發抖。
此時的他,心中只有恨,他恨趙明策。
恨他不光拿走了楊琳的青春,不光用那些照片來威脅勒索,不光在死後還要在他們的婚姻裡投下陰影,
他恨他甚至偷走了他們本該擁有的孩子,偷走了那二十年裡每一個本可以歡聲笑語的日夜。
他恨不能親手殺了他。
他想親手掐住那個人的脖子,想讓他一點一點地感受到窒息,想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報應。
可是……
譚玉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女人。楊琳的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整個人縮在副駕駛座上,像是把所有能流的眼淚都流乾了,只剩下一具輕飄飄的軀殼。
如果親手殺了趙明策,他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裡。
他會在審訊室裡,會在看守所裡,會在監獄裡。
他會在楊琳最需要他的時候,不在她身邊。
他會錯過孩子的第一聲啼哭、第一次翻身、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爸爸。
他會讓楊琳一個人去產檢,一個人面對孕期的不適,一個人躺在產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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