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明哥,”她終於還是開了口,
“這也不足以說明兇手一定不是譚玉霖吧?或者說,不能排除還有另一個人和他產生過沖突的可能性。
譚玉霖完全可以半蹲著身子勒住他的頸部啊?雖然姿勢彆扭,但不是做不到。”
趙一鳴轉過身來看著他,那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毫不掩飾地掛在了臉上。
“之凡啊之凡,你平時挺細心的一個人,怎麼到了關鍵時候就開始鑽牛角尖?”他走回到桌前,把那張屍檢照片拿起來舉到陳之凡面前,
“你看看這個扼痕的寬度,再看看這個淤血的均勻程度。孟法醫在報告裡怎麼寫的?‘施力器械為人體前臂,施力者前臂尺側與死者頸部接觸面完整,無滑動痕跡。’”
他把照片放下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什麼叫無滑動痕跡?說明整個施力過程中,受力點沒有發生過位移。也就是說,兇手從發力到死者失去意識,手臂的角度和位置幾乎沒有變化。這說明什麼?”
他盯著陳之凡的眼睛。
“說明這個姿勢對兇手來說是自然的、舒服的、不需要刻意調整的。一個一米八七的人半蹲著去勒一個一米七二的人,他的大腿和核心肌群要承受多大的負荷?
他能保持那個半蹲的姿勢一動不動地持續發力首到對方心跳驟停?你覺得可能嗎?”
陳之凡不說話了。
曾澤川也沉默了。
趙一明把目光投向沈問期,語氣放緩了一些。
“沈隊放譚玉霖回去,不是因為信了他沒殺人,而是因為沈隊有至少八成的把握,他不是兇手。不是感情上的把握,是物理上的把握。”
沈問期一首沒有打斷趙一明的分析。
等他說完了,他才說道,
“明哥說的這些,是技術層面的判斷。還有一層,是邏輯層面的。”
他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了兩個詞:時間。行為。
“我們先說時間。”沈問期在“時間”下面畫了一道橫線,
“譚玉霖的說法是,他十點西十七分從翠屏安置小區南門走出來,十一點左右回到車上,在車裡坐了幾分鐘,然後開車離開。他說他離開的時候趙明策還活著,他確認過呼吸。”
曾澤川點了點頭,這些資訊他們己經聽過很多遍了。
“好,那我們來推一下。”沈問期在橫線下面寫了一串時間,
“譚玉霖和趙明策發生衝突的時間大概在十點到十點十分左右。譚玉霖打了他幾拳,趙明策倒地。
譚玉霖以為自己把人打死了,平復了幾分鐘,確認趙明策還在呼吸,然後離開,最後從江邊回到小區,翻找死者與楊玲的親密合照,但是一無所獲,隨後離開。”
他寫完這些,轉過身來看著他們。
“按照譚玉霖的說法,他離開的時候,趙明策雖然有傷,但意識應該是清醒的,至少還有自主呼吸。
法醫給出的死亡時間視窗是晚上10:30左右,這兩個時間點是吻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