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凡推了推眼鏡，“所以沈隊的意思是，譚玉霖沒有撒謊？”
“我的意思是，譚玉霖的這段描述，和法醫給出的死亡時間沒有矛盾。”沈問期糾正道，
“但這不能證明他沒有殺人，只能證明他沒有在這一點上撒謊。”
他走回到白板前，在“行為”下面畫了一條橫線。
“現在說第二個層面，趙明策身上的打鬥痕跡。”
沈問期翻開桌上的屍檢報告，翻到其中一頁，把報告轉過來朝向三個人。報告上用紅色馬克筆標註了幾行字。
“孟法醫在屍檢報告中特別註明了一點：死者體表的鈍器傷和抵抗傷，存在著明顯的時間差。”
陳之凡皺了皺眉，湊近了些去看那幾行字。
沈問期指著報告上的文字，“死者面部、胸腹部的鈍器傷，根據皮下出血的形態和組織學反應判斷，形成時間大約在死亡前二十分鐘。
而死者雙前臂、手背的抵抗傷，也就是防禦性損傷，形成時間更晚，大約在死亡前十分鐘左右。”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趙明策在死前經歷了兩個階段的暴力衝突。第一階段，他被一個人打了，主要是面部和軀幹。
過了大概十分鐘，他又被另一個人襲擊了，這一次他做出了抵抗，雙臂留下了防禦傷，然後被人從背後裸絞致死。”
“所以，”趙一明的聲音很慢，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氣來消化這個結論，
“趙明策在見過譚玉霖之後，又見了另一個人。”
“對。”沈問期把屍檢報告合上，“而且這個人，才是真正殺死他的那個人。”
陳之凡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周婉容把那份屍檢報告又翻回前面，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沈隊，”她抬起頭來，“那這個兇手，是什麼情況？”
“是無意中發現了趙明策，從而與他發生了肢體衝突？還是趙明策本來就約了他？”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沈問期身上移到趙一明身上，又移回來。
“趙明策此人沒有什麼好友，只有幾個牌友跟他聯絡得稍微多一點。但是在牌友的口中，他這個人沒有什麼仇人，而且對人都非常大方。牌桌上輸了錢也不紅臉，贏了錢還會請客吃飯。”
“而且他打牌的地方，都會特意選在遠離他居住地的區域。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很謹慎，不想讓牌桌上的人知道他的真實住址。
所以我認為，牌友那邊基本可以排除，他們沒有殺人的動機，也大機率不知道趙明策住在翠屏安置小區。”
曾澤川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抱著後腦勺，聽陳之凡說完這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陳之凡繼續說下去，
“如果說譚玉霖不是兇手，那兇手的情況就得分成兩種來看。”
她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種可能，兇手是無意中發現地上躺了一個人，從而引發了他的殺機。這種情況，兇手大機率是為求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