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玉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然後緩緩地收了回去。
“你剛才說什麼？”譚玉霖沙啞著問道。
楊琳把捂在額頭上的手放下來，目光落在前方擋風玻璃上，看著遠處灰藍色的天際線。
“我說……”
“別說了。”
譚玉霖打斷了她。
嘀嘀……
一輛計程車被堵在後面，司機探出頭來，嘴裡不知道在罵什麼。
譚玉霖這才像是被從某種恍惚的狀態裡拽了出來，重新掛上擋，把車緩緩駛向前方，在路邊一個可以停車的空位靠邊停了下來。
車子裡重新陷入沉默，比剛才更深、更重的沉默。
譚玉霖兩隻手垂在方向盤下方，整個人靠在駕駛座上。
他的頭微微低著，目光落在擋位杆旁邊那個被楊琳攥出指印的礦泉水瓶上。
“為什麼？”他問。
楊琳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擋風玻璃外那片灰濛濛的天上，眼眶有點紅。
“你知道為什麼。”
“別這樣。”譚玉霖的聲音壓得很低，臉上浮出一絲頹然的苦笑
“我們讓這件事情過去，不行嗎？”
楊琳的指尖微微發顫，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放在大腿上，又放回膝蓋上，好像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位置來安放這雙手。
“怎麼過去？”她輕聲反問，“從前我不知道的那些事，現在全都攤開在了眼前。我怎麼當做從來沒有發生過？要怎麼樣才算過去？”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攢一口氣。
“他用我們的過往逼迫你。你獨自隱忍、周旋，一個人扛著。我被矇在鼓裡這麼久，什麼都不知道。
可現在真相擺在了眼前，我卻沒有辦法假裝一無所知，更沒有能力再像從前一樣和你相處。”
她終於轉過頭來，看著譚玉霖，
“你默默地扛下了所有，從頭到尾都沒有告訴過我。現在人不在了，事情也浮出了水面。”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這道坎，我跨不過去。”
譚玉霖閉上了眼睛。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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