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打了一下午的牌，坐得太久，腰背痠得厲害，整個人從骨頭縫裡往外透著疲憊。
她一向不在外人面前露疲態，但關上車門的那一刻，那根繃了一整天的弦終於鬆了下來，倦意便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她整個人淹沒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下週錢太太說的那個茶會，該穿什麼衣服，上次看中的那件墨綠色裙子還沒有去取，見月倒是該添幾件秋裝了，這孩子最近瘦了不少……
想著想著，意識就模糊了。
車子顛簸了一下。
寧見月裹緊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往周婉容那邊靠了靠，嘴唇動了動，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楊叔，空調開高一點，好冷啊。”
沒有人回答。
她迷迷糊糊地又嘟囔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
“楊叔？”
還是沒有回答。
寧見月皺了皺眉頭，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想睜又睜不開，意識在清醒和沉睡之間來回拉扯。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兩隻手攏在袖子裡，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車內很安靜。
寧見月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月月。”
“月月，你醒醒。”
一隻微涼的手覆上她的額頭，帶著輕微的顫抖。
寧見月皺了皺眉，睫毛顫了幾下，慢慢地睜開眼睛。
車廂裡光線昏暗，路燈的光透過車窗照進來，一道一道地掠過，將周婉容的臉切成明暗交替的片段。
寧見月眨了眨眼睛，腦子還有些混沌。
“怎麼了，媽媽？”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幾分沒來得及褪去的迷糊，“到了嗎？”
周婉容沒有回答。
她的手還停在寧見月的額頭上，沒有收回去。
寧見月看著母親的臉，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周婉容的臉色很白。
“媽？”寧見月的聲音一下子清醒了，“你怎麼了？”
周婉容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嚥了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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