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見月聽到這力個字的瞬間，渾身的血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她整個人僵在周婉容懷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停了一拍。
周婉容摟著她的手猛地收緊，
“老楊！”周婉容的聲音終於破了，
“你不要胡說！什麼鬼打牆！這都什麼年代了，哪裡來的鬼打牆！你繼續開！開出這裡！開到有人有車的地方去！”
“太太，不行啊！”老楊的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我試過了！我試了好幾次了！我在下一個路口右拐，左拐，掉頭，不管怎麼拐，開到最後都還是這條路！都還是這些樹！都還是這些燈！我這好不容易才把車停下來的，實在是開不了一點啊！”
他臉上全是汗，
“太太，小姐，我給你們說實話吧。從跨線橋上開始，導航就失靈了。GPS訊號沒了，手機也沒有訊號，我試過了，電話打不出去，訊息發不出去，什麼都做不了。”
他指了指中控臺上的手機。
寧見月這才注意到，手機螢幕是亮著的，但右上角的訊號格是空的。
一個格都沒有。
車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嗚……媽媽……”
寧見月的聲音從周婉容懷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哭腔，拼命地往母親懷裡拱。
周婉容低下頭，看著懷裡女兒的發頂，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抵在她的下巴處，她能感覺到女兒的睫毛在自己鎖骨的位置一眨一眨地掃過。
她忽然想起幾分鐘前，在會所的包間裡，寧見月輕描淡寫地揭了文太太的傷疤，她以為女兒長大了。
她以為女兒己經學會了戴面具，學會了不動聲色，學會了在這個圈子裡用最體面的方式保護自己。
可其實……
她低下頭，看著寧見月發抖的肩膀，看著那雙死死攥著自己衣襟的手，看著那副拼命往自己懷裡躲的模樣。
她還是自己那個從小就怕黑、怕鬼、怕打雷、怕一個人睡的女兒啊。
周婉容的鼻子猛地一酸，
“沒事的，媽媽在呢，沒事的。”
老楊還握著方向盤，一動不動。
他的後背己經被汗浸溼了一大片，深色的夾克上洇出一大塊深色的印子。
“老楊。”
老楊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老楊，”周婉容又叫了一遍，這次聲音大了些，“你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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