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套動作乾脆利落,和她平時懶洋洋窩在沙發裡打遊戲的樣子判若兩人。
手印結成的同時,她嘴裡開始唸唸有詞。
“元始安鎮,普告萬靈。地府有路,人間有門。以血為引,以香為燈。魂兮歸來,速現真形。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去!”
最後一個“去”字落下的瞬間,她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朝病床上小丁的印堂位置凌空一點。
一道極細的金光從她指尖射出,沒入小丁的眉心。
姚成的身體猛地一震,後背彈離床面兩三寸,又落回床上,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也跟著劇烈跳動了兩下。
寧池收回手,轉頭看向姚乾澍,又確認了一遍:
“我剛跟你交代的,都記住了?”
姚乾澍站在七盞銅燈外側,雙手垂在身側,
“都記住了。香不能斷,燈不能滅,陣不能亂。寧小姐放心。”
寧池嗯了一聲,正要閉上眼睛進入狀態,餘光忽然瞥見站在門邊那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人。
沈問期靠在病房門內側的牆邊,雙手環在胸前,臉上沒什麼表情。
從進病房到現在,他一個字都沒說,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寧池,
寧池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沈問期沒有防備,被她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
“你是警察,”寧池仰頭看著他,嘴角卻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身上正氣夠多,煞氣也夠重。我一個人去得花不少力氣,你跟我一起去,事半功倍。”
沈問期只覺得腳下原本堅實的大理石地磚忽然變得柔軟,像是踩進了一團溫熱的棉花裡。
眼前的銅燈、紅線、心電監護儀的綠色數字,在一瞬間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揉成了一團模糊的光暈,然後猛地向西面八方拉扯開去。
他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的時候,頭頂是一片藏藍色的夜空,一輪接近圓滿的月亮懸在操場盡頭那排香樟樹的上方,月光把跑道上的白色分道線照得發亮。
操場邊的廣播裡放著一首節奏輕快的流行歌,被晚風吹得斷斷續續,和跑道上三三兩兩的學生腳步聲攪在一起。
有穿著籃球背心的男生抱著球從跑道邊跑過,有挽著手的女生並排慢悠悠地散步,操場中央的草坪上坐著一對情侶,女孩把頭靠在男孩肩上。
入口處幾個拎著蒲扇的校外大爺大媽正一邊聊天一邊慢悠悠地往校門口方向走,蒲扇一下一下地拍在背上。
沈問期低頭看了看自己又迅速環顧西周。
他從來不信那些超出常理的事,可此刻那些在警校裡被反覆灌輸的信念似乎沒辦法解釋他是怎麼從住院部七樓的病房裡,來到一所大學的操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