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文家本家在商界的勢力，兩股力量扭在一起，在這座城市裡織了一張看不見但實實在在存在的網。
文泰此人年紀不大，紈絝子弟的名聲卻是整個雲城圈子裡掛了號的。
仗著父親手裡的審批權和伯父兜裡的錢，這些年大大小小的麻煩惹了不少，但沒有一件真的落在他身上。
而姚家不過是普通人家。姚乾澍拿什麼去和文家掰手腕？
所以才會說“背後的勢力有多大我心裡清楚”，才會覺得自己唯一的希望不在法律，而在一個能看得到常理之外事物的年輕姑娘身上。
沈問期把目光從倉庫中央那群人身上收回來，偏過頭看向寧池。
他剛才在腦子裡己經把文泰的背景、文家的勢力、姚乾澍的恐懼全都理了一遍，但那些都是現實世界裡的事。
此刻他們站在小丁的意識裡，當務之急不是查案，是把人救回來。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阻止他們再次在意識中對小丁痛下殺手吧？監控拍到的那隻手，對應的應該就是這段記憶。是不是隻要阻止了他們，小丁就能醒來？”
他說完再次轉頭看向寧池，卻發現她沒有在看他，也沒有在看倉庫中央那場正在進行的暴力。
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倉庫天花板那兩根壞掉的日光燈管上，眉頭緊鎖，嘴唇微微抿著。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寧池把視線從天花板上收回來，又掃了一眼牆角那面邊緣發黃的落地鏡和鐵架上落滿灰塵的舊器材，才緩緩開口：
“不對。太不對勁了。從我進到這個意識世界開始就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但一開始我以為是他的記憶碎片疊加造成的混亂。可剛才看完倉庫裡這段畫面之後，我可以確定了，這個空間，不是小丁一個人的記憶。”
她伸出手，指了指倉庫鐵門旁邊牆上貼著的一張褪色海報。
海報上是一個穿著八九十年代風格運動服的運動員站在領獎臺上，背景是“雲城大學第西十三屆田徑運動會”，落款的年份是二零零三年。
“小丁今年才多大？零三年的運動會，他還沒出生。這張海報不應該出現在他的記憶裡。”
她又指向牆角那面落地鏡，鏡子的邊框是深紅色的老式木框，和這間倉庫裡其他不鏽鋼材質的器材架完全不是一個年代的東西。
“這面鏡子，也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還有天花板那兩根壞掉的日光燈管，燈座是老式電感鎮流器，這種型號十幾年前就停產了。
這些都不是小丁的記憶，是別人的。有人在往這個空間裡塞不屬於他的東西。而且，我感受不到小丁的氣息，他不在倉庫裡，甚至不在這個空間裡。”
沈問期聽到這話，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他迅速把寧池剛才指出的幾個細節在腦子裡串了一遍，
“等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也就是說，我們現在進來的不是小丁的意識世界，而是另外一個人的？而且這個人應該是在零三年左右時期的，對嗎？”
“沒錯，是這個意思。”
沈問期沉默了。
他不懂玄學，但他懂邏輯。
寧池在病房裡做的那些事，手印、咒語、金光，每一步都精準無誤，姚乾澍守著的七盞銅燈也證明了陣法本身沒有出問題。
按理來說，寧池不會出錯，她施法進入的就應該是小丁的意識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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