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學校，學生年輕氣盛，血氣方剛，正好能壓得住。
所以很多城市規劃的時候，會故意把學校、醫院、政府大樓這種陽氣重的建築選址在以前的亂葬崗或者墳場上。既省了拆遷費，又能借人氣鎮陰氣，一舉兩得。”
寧池揹著手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回過頭來，倒著走在走廊裡，裙襬在膝邊輕輕晃盪。
她仰著臉看沈問期，眼睛裡帶著一點考較的光芒：
“我再考你一個問題吧，什麼是意識世界？”
沈問期腳步沒停，略微思索了一下，用他一貫簡潔理性的風格回答道：
“意識世界應該是一個人思維和記憶在腦內的投射，是一個完全主觀的、不受物理規則限制的精神空間。
昏迷的人如果還有意識活動，理論上可能會在腦內形成一個封閉的感知環境，這個環境由他的記憶碎片和情感體驗構成。”
寧池聽完，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愧是沈大隊長，邏輯框架搭得挺像那麼回事。你說的對，但不完全正確。”
她伸出一根手指，“意識世界確實是由人的記憶和情感構成的，但它的本質不是‘思維投射’，而是魂魄被禁錮之後形成的自我囚籠。
人的三魂七魄各司其職，魂主精神意識，魄主感官行動。當一個人受到極度的驚嚇或創傷，丟失了一魂一魄時，會出現兩種情況。
第一種，陷入深度昏迷，也就是你們醫學上說的植物人。
這時候他並不是完全沒有意識活動，而是他的主魂把自己禁錮在了意識世界裡，反覆迴圈他生前那些最痛苦、最恐懼、或者最不願意面對的記憶片段。
就像一張劃花的唱片，永遠卡在同一個地方跳不過去。他的魂出不去，外面的刺激進不來，人就醒不過來。小丁就是這種情況。”
她頓了頓，“第二種，沒有完全昏迷，只是變得痴傻。那是因為他丟的不是主魂，而是主管感官和反應的那部分魄。
他的魂還在身體裡，但魄己經飄走了，所以他對外界的刺激反應遲鈍或混亂，認不出人，說不出完整的話，情緒無法自控。
這種比深度昏迷更難處理，因為魂還在，他會殘留一部分意識，能感知到自己的不正常，但就是控制不了。”
她停下倒著走的步伐，重新轉回身和沈問期並肩，仰頭看著他：
“所以意識世界，說到底是魂魄給自己造的一座牢房。
要讓人醒過來，光是醫學手段不夠，得有人進入這座牢房，找到被困在裡面的魂，讓他知道自己己經安全了，他才能願意鬆開那條反覆迴圈的記憶鎖鏈，跟著你走出來。”
沈問期聽完這番話，忽然沉默了幾秒，然後恍然大悟道，
“所以你從器材室出來之後，不是在好奇大學長什麼樣。你是在找這間牢房的鎖，你在等小丁的主魂自己現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走廊盡頭那幾扇還亮著燈的教室窗戶，
“你要找到他記憶鏈條裡那個最關鍵的場景。那個把他困在這裡、讓他反覆迴圈、不願意走出來的記憶片段。你是在等他自己帶你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