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那絲難得的笑意，話鋒一轉，神色認真起來：
“在當年的口供和詢問筆錄裡，辦案人員確實查到了一個被反覆提及的人，她的男朋友。
但這個人從始至終只出現在孟盛楠自己的口中，她的室友、同學、導師，沒有一個人親眼見過他的真面貌。
以至於孟盛楠失蹤之後，警方沿著這條線追查了很久，始終沒有找到關於她這個男朋友的任何實質性線索，後來研判甚至一度傾向於這個人根本不存在，是她自己虛構出來的。
如果這條線屬實，那這個‘男朋友’很可能就是整個案件的突破口。他要麼根本不存在，是被虛構出來掩蓋其他事實的，要麼就存在，但他用了某種方法，把自己藏得天衣無縫。”
“你說的這話，我怎麼感覺有點像在說廢話。”寧池輕咳一聲，學著沈問期板著臉一本正經地模仿道，
“受害者不是男的就是女的，兇手不是熟人就是陌生人，案子不是破了就是沒破……沈大隊長，你擱這兒給我做邏輯歸納題呢？”
沈問期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從反駁。
他在腦子裡把剛才那番話重新過了一遍，“要麼根本不存在，要麼就存在但把自己藏得天衣無縫”，
好像確實把所有可能性都涵蓋了一遍，等於什麼都沒排除，在刑偵術語裡這叫窮舉法，但在寧池嘴裡這叫廢話文學。
“……好吧，我承認，剛才那番關於她男朋友要麼不存在要麼藏起來的推論，確實挺廢話的。”
他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但很快神色便重新認真起來，
“不過她男朋友這個點，不管查不查得到，必定是整個案件的突破口。
我今天下午仔細看了她當年室友和同學的詢問筆錄，所有人對她的評價出奇地一致，性格溫和，待人真誠，從不和人紅臉，班裡誰有困難她都願意幫忙。
她家境一般，但每個學期都會拿獎學金，人也上進，導師對她的評價也很高。這樣的一個人，社會關係簡單到幾乎透明，沒有任何己知的仇家，也沒有捲入過任何糾紛。
到底是誰能對她下這麼重的狠手，殺了她之後還要把她的魂魄封印在器材室裡二十多年？
普通的謀財害命、普通的感情糾葛，都不至於做到這個地步。
這不是一時衝動殺人，這是處心積慮地要讓她永世不得超生，讓她死後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寧池聽完他的話，忽然問了一句：
“你有沒有查過，孟盛楠失蹤之後，這間器材室有沒有搞過裝修？翻修、改建、地面重新鋪設，或者任何動過土方和牆體的工程記錄？”
沈問期微微一怔，腦子裡迅速將她這個問題的邏輯鏈條串聯起來，要在一間器材室裡佈下一個連她都解不開陣眼的鎮魂陣，必然需要對地面或牆體進行精確施工。
如果當年校方有過任何改建記錄，那就說明兇手極有可能利用了這個時機，把陣法首接嵌入了建築結構之中。
如果沒有，那這間器材室裡就一定還藏著某個他們尚未發現的構造節點，一個能讓陣眼嵌入其中而不被日常使用所幹擾的位置。
“沒有。之凡交給我的資料裡沒有提到翻修記錄。不過這個資訊可以現在查，後勤基建科的工程備案是公開資訊，校內網上應該能查到歷史記錄。”
他說著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划動，開始檢索雲城大學後勤系統裡關於體育場器材室的歷史維修記錄。
資料顯示，器材室最近一次整體翻修是二零零八年，更換了屋頂鋼架和照明系統。
除此之外，從建校至今沒有進行過任何大規模改建。孟盛楠失蹤是在二零零三年九月，兩者相差了整整五年。
也就是說，在她被封印的時候，這間器材室還是最原始的建築狀態。如果有人要在這裡佈陣，他只能就地取材，利用己有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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