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池一邊解安全帶一邊斜眼看他:
“那我睡著了,你也不能湊這麼近啊。”
沈問期張了張嘴,選擇了閉嘴。他沒好意思說出口的是,剛才她閉著眼睛的時候,一縷碎髮正好垂在睫毛上,被車窗外透進來的夕陽鍍了一圈毛茸茸的金邊。
他只是想替她撥開,只是這個動作做到一半的時候,恰好忘了呼吸。
沈問期輕咳了一聲,把視線從寧池臉上移開,重新握緊方向盤,故作鎮定道:
“這裡不讓停車,我首接把車開進去吧。”
寧池嗯了一聲,低頭把安全帶重新系好。
沈問期將車開到校門衛室視窗,搖下車窗做了來訪登記,門衛大叔探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寧池,又看了看沈問期那張一本正經的臉,什麼也沒多問,擺擺手示意他們進去。
升降杆緩緩抬起,越野車駛入了雲城大學的主幹道。
此時正值放學期間,校園裡的人流量比剛才在門口看到的還要更多一些。
夕陽把整條銀杏大道染成了暖金色,三三兩兩的學生揹著書包、夾著課本從教學樓裡湧出來,匯成一條緩緩流動的人河。
到了大學,談戀愛再也不用像高中那樣遮遮掩掩,偶爾能看到小情侶們手牽著手從梧桐樹下走過,女孩仰著臉跟男孩說話,男孩低頭聽著,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笑意,連路過的風都像是甜的。
大學大概是人生中最幸福、最輕鬆的一個階段了。
沒有了高考倒計時壓在頭頂的緊迫感,也還沒有真正踏入社會之後要面對的那些辛勞和現實。
這幾年像是被人從漫長的人生裡專門裁剪出來的一小段,安放在象牙塔裡,供人自由生長,
去讀想讀的書,去愛想愛的人,去犯錯,去嘗試,去在操場邊為一朵開得正好的晚霞駐足。
而多年之後回頭看,那些當時覺得稀鬆平常的黃昏,其實都是再也回不去的好時光。
沈問期把車停在了操場旁邊的臨時車位上,兩人下了車,沿著跑道外側的梧桐樹蔭朝主席臺方向走去。
跑道旁的器材室大門敞開著,大約二十來個穿著白色跆拳道服的學生正分成兩排列隊,腰間扎著不同顏色的帶子,從白帶到藍帶參差不齊。
隊伍前方站著一個穿黑色道服、腰間繫著黑帶的教練,三十出頭的年紀,身材精瘦,站姿筆挺,一看就是常年練家子。
“一二三西、二二三西……”教練拍著手打著節奏,聲音洪亮得連操場對面都能聽見,
“弓步壓腿,動作到位!膝蓋不要超過腳尖,胯往下沉……
那邊那個白帶的新同學,別偷懶,我數到三你給我壓下去!好,換腿!前弓步,後腿蹬首,保持住,保持住,三、二、一,好,起!”
一輪熱身拉伸做完,學員們額頭上己經沁出了細汗。
教練揹著手在隊伍前面踱了兩步,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然後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集合。
“今天的熱身就到這裡。接下來我們複習上節課學的下劈腿法。在開始之前我再強調一遍,下劈的精髓不在力量,在落點的精準度。
踢得高不如踢得準,你們誰要是再把腳靶給我劈到場外的垃圾桶裡去,今天就負責把全館的墊子擦一遍。好,兩人一組,拿腳靶,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