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贏了,先生的酒歸我。我若輸了——”曹叡拍了拍腰間的青釭劍,“這把劍歸先生。”
龐統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殿下,那是太祖賜您的劍,您拿來賭酒,太祖知道了怕是要託夢罵您。”
“祖父要是知道了,大概只會說一句——”曹叡清了清嗓子,學著曹操的語氣,壓低了聲音,“‘你個小兔崽子,跟朕當年一樣會算計。’”
龐統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槐樹上的蟬都停了一瞬。
“好!”龐統一拍大腿,“賭了!”
曹叡咧嘴一笑,魚兒上鉤了。
八月末,劉備在成都正式誓師伐吳。據說那天的校場上,劉備一身白甲,手持雙股劍,對著數萬將士只說了一段話:
“王業不偏安,漢賊不兩立!然孤與關雲長,結義三十餘年。誓同生死,榮辱與共!
今雲長為孫權所害,朕不為弟報仇,雖有萬里江山,何足為貴!”
他將雙股劍指向東方,聲如雷霆:“今日!朕兵起三路七十萬眾,盡掃六郡八十一州!東征伐吳!”
“伐吳!伐吳!伐吳!”三軍怒吼,震動了成都的城垣。
張飛站在劉備身側,雙目赤紅。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攥著丈八蛇矛,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九月,張飛從閬中出兵。他急於為關羽報仇,行軍極快,又兼脾氣暴躁,動輒鞭撻士卒,軍中怨聲載道。
部下範疆、張達之前因督造白旗白甲時限太緊無法完工,被張飛鞭笞後背,血肉模糊,導致二人懷恨在心,眼下又遭遇張飛醉酒辱罵,終於忍無可忍,無需再忍,趁夜潛入張飛帳中。
那一夜,張飛喝了很多酒,範疆和張達走進來的時候,他己經睡的死死的。
然後,刀落了。
範疆撿起地上那顆人頭,用布裹好,與張達連夜逃出軍營,投奔江東去了。
訊息傳到洛陽時,曹丕正在用晚膳。他放下筷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張飛死了。劉備這隻老虎,斷了一爪。”
曹叡坐在他對面,聞言不置可否,只是低頭扒飯,但心裡卻暗自嘀咕:沒想到張飛還是死在了他二人手裡,只能說是自作孽不可活。
張飛的死,曹魏這邊只有一個人不開心,那就是龐統。張飛突然遇害,他感覺自己這次好像又要輸了。
九月中旬,曹丕的一道詔書送到了東吳——封孫權為大魏吳王。
孫權接旨的時候,表情很微妙。他跪在地上聽完使者的宣讀,起身接過詔書,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臣領旨謝恩。”
等使者一走,他臉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來。
“魏皇……不,曹丕這是想看我笑話。”他把那道詔書扔在案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和幾分無奈,“他封我吳王,就是想讓我跟劉備死磕。我跟劉備打,打得越慘,他在北邊笑得越開心。”
陸遜站在一旁,面色平靜:“大王,即便如此,這道詔書也是好東西。有了這個名分,我軍與蜀軍交戰,便是奉命討逆,師出有名。”
孫權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聲:“奉命討逆……我這個王,是人家封的。你說這叫什麼事?”
他嘆了口氣,把詔書收起來,目光望向窗外。江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溼漉漉的水汽和一絲說不清的蕭瑟。
“打吧。”他說,“反正這一仗,躲是躲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