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跳躍到沈璃孕三十八週。
檀宮二樓的主臥被改造得像一間微型產科病房,床頭擺著胎心監護儀,角落裡堆著成箱的醫療耗材,走廊盡頭那間原本放雜物的房間被清空後裝了無影燈和手術檯。
李主任上週複查的時候在B超螢幕上看到了第二顆胎頭,聲音裡的震動她自己都沒能藏住。
“沈太太,是雙胎,一男一女。”
傅寒崢從那天起就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凌晨三點零四分,沈璃在黑暗中被一股從腰椎直竄到尾椎的劇痛頂醒了,整個人弓成了一隻蝦,手指本能地往身側抓去。
她攥住的是傅寒崢的手腕。
攥得很緊,緊到他腕骨上那層薄皮底下的血管都被擠得變了形。
傅寒崢的眼睛在黑暗中瞬間睜開,瞳孔在三秒內完成了從沉睡到全面清醒的切換,手掌反過來將她的手指包住。
“怎麼了。”
沈璃的嘴唇咬著牙根,從齒縫裡擠出三個字。
“羊水破了。”
傅寒崢的手在她掌心裡抖了一下,全身的血液像被人擰緊了閥門一樣往一個方向衝。
他赤著腳從床上彈起來,腳掌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都沒有任何感覺,三步跨到門口,手掌拍在門板上。
“阿城。”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喉嚨的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層碎裂的邊緣。
走廊盡頭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響,阿城的腳步聲在三秒內從遠到近,睡衣外面的拉鍊都沒來得及拉。
“傅總。”
傅寒崢的手指攥著門框的邊緣,指關節泛成了灰白色。
“啟動預案,現在,所有人。”
阿城轉身往樓梯口飛奔的時候,對講機已經舉到了嘴邊。
傅寒崢折回床邊,手掌探到沈璃的後腰下面,溫熱的液體浸透了床單,沿著他的手指縫滲出來。
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沈璃,看著我。”
沈璃的手指攥著床單的邊角,指甲陷進布料裡,臉上的汗珠在黑暗裡泛著微弱的光。
她抬起眼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傅寒崢,你手別抖。”
傅寒崢將她的手從床單上掰下來,包進自己的掌心裡,手掌用力地攥了一下,將那股從指根蔓延上來的顫抖硬生生按了下去。
”。抖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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