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總，您需要在外面等。”
傅寒崢站在手術檯邊上沒有動，目光釘在沈璃的臉上，手指覆在她攥著他衣袖的那隻手上。
沈璃的嘴唇抖了兩下，手指在他的袖口上鬆了又緊。
“出去等著，別砸牆了，上次的傷還沒好利索。”
傅寒崢低下頭，嘴唇壓在她額頭上，額頭上的汗水沾溼了他的下唇。
他的手從她的手指上一根一根地鬆開，每鬆開一根，掌心裡的空就大了一分。
松完最後一根的時候，他退了一步。
手術室的門在他面前合上了。
無影燈的白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切在他赤著的腳背上，將他的影子投在走廊的牆壁上，影子的邊緣抖得像風裡的紙。
傅寒崢的背抵上了走廊的牆壁，脊椎一節一節地沿著冰涼的牆面往下滑。
他坐在了地板上。
那雙手搭在支起來的膝蓋上，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指關節的骨頭咯咯作響，攥了松，鬆了攥，始終找不到一個能讓它們安靜下來的姿勢。
這雙手簽過無數百億的合同，翻覆過整個歐洲的資本盤口，在弗里德里希面前指著檔案一字不抖。
現在連攥拳的力氣都使不穩。
阿城站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手裡的對講機攥得咯吱響，腳步往前邁了半寸又縮了回去。
他跟了傅寒崢十二年，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坐在地上的樣子。
手術室裡傳來器械碰撞的細碎聲響，偶爾夾著李主任壓低了的指令聲，每一個音節都像針尖一樣紮在走廊裡那段凝固的空氣上。
傅寒崢的目光釘在手術室那扇緊閉的門上，瞳孔裡的血絲一根一根地蔓延開來。
時間在這條走廊裡變成了一種固體。
十分鐘像十年。
二十分鐘的時候，他的手指終於攥不住了，手掌攤開，掌心裡是沈璃剛才掐出來的那排月牙形的指甲印，印痕的底部滲出了一層薄薄的血珠。
他低頭看著那些血珠，嘴角的線條繃得快要斷裂了。
三十分鐘。
四十分鐘。
四十七分鐘的時候，手術室裡傳出了一聲嬰兒的啼哭。
傅寒崢的脊背從牆壁上彈起來，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從地板上撐了起來。
緊跟著第二聲啼哭響了，比第一聲更亮更尖，兩道哭聲在手術室裡交織在一起，穿過那扇緊閉的門，灌進走廊裡。
傅寒崢的手掌拍在門板上，手指撐著門框，指關節上的舊傷口被撐得裂了開來，一滴血順著指縫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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