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霍氏吃了三天高管營養餐之後，傅思思覺得自己的味覺已經死了。
水煮雞胸肉，蒸西蘭花，糙米飯，調味料的存在感約等於零。
每一口飯菜咀嚼到最後，嘴巴里只剩下一個味道。
淡。
她是京城長大的，傅家的私廚做川菜出身，從小到大嘴巴被養得又辣又刁，到了南城連著三天吃白水煮一切，舌頭上的味蕾集體罷工。
第四天中午，她趁著午休的間隙溜進了茶水間。
秘書小何的手機被她借過來，外賣軟體開啟搜了一圈，手指精準地點進一家麻辣香鍋。
花椒量加倍，辣度拉到變態辣，牛肉丸多加兩份，再來一瓶冰可樂。
下單。
她將手機還給小何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矜持到位。
“替我保密，回頭請你喝奶茶。”
小何的臉上寫滿了“您是老闆啊誰敢不保密”的恭敬，連連點頭。
傅思思算過時間了，霍雲霆下午一點有一個兩小時的閉門會議，會議室在二十七樓，茶水間在三十二樓，中間隔著五層樓和兩道安保門禁。
安全得很。
外賣小哥在十二點五十八分抵達前臺，傅思思親自下去取的，紙袋拎在手裡的時候，麻辣的香氣從袋口往外鑽，濃烈到整個電梯間都瀰漫著花椒的味道。
她閃進茶水間，關上門，將外賣盒在桌面上一字排開。
紅油漫過食材的表面，花椒粒密密麻麻地鋪在最上面那一層，熱氣騰上來的時候裹著一股能把人鼻腔辣通的衝勁。
傅思思拆了一次性筷子，夾起一塊浸滿紅油的牛肉丸，嘴巴張開的那一瞬，幸福感從舌尖一路衝到了天靈蓋。
辣的。
終於是辣的。
她的眼眶都被辣出了一層水光，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第二筷子緊跟著夾了一塊藕片送進嘴裡，嚼得咔嚓咔嚓響。
第三筷子剛伸進外賣盒，茶水間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傅思思嘴裡的藕片差點沒吞下去。
霍雲霆站在門口。
西裝外套搭在臂彎上，襯衫的袖口捲到小臂中段，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兒倒的溫水。
他的視線從她嘴角上沾著的那一點辣椒油開始，往下移到桌面上鋪滿的紅油外賣盒，最後落在她手裡那雙懸在半空中的一次性筷子上。
整個移動過程花了三秒。
傅思思的嘴還在嚼著沒來得及嚥下去的藕片，腮幫子鼓著，嘴角的辣椒油在燈光下泛著罪惡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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