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了三分鐘換好衣服，腳上套了那雙米白色的平底軟鞋，跟著霍雲霆下樓上了車。
車子在南城的老城區七拐八拐，最後鑽進了一條沒有路燈的窄巷子。
兩側的牆壁上爬滿了陳年的藤蔓，地面是坑坑窪窪的青石板，車燈掃過去的時候驚起了一隻趴在牆頭上打盹的野貓。
車停在一扇連招牌都沒有的木門前面。
傅思思從車窗裡看著那扇門，上面的紅漆剝落了一大半，門環是老式的銅釦，鏽跡斑斑。
“這是什麼地方？”
霍雲霆拔了鑰匙推門下車，走到她那邊替她拉開了車門。
“吃飯的地方。”
推開木門，裡面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一張老舊的八仙桌擺在正中央，四把竹椅圍著桌子，牆上掛著一張發黃的手寫選單，字跡潦草到她得湊近了才看得清。
灶臺後面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圍裙系在腰上，手裡一把鐵勺在鍋裡翻著什麼。
老頭看見霍雲霆的時候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點了點頭，什麼話都沒說，轉身從冰櫃裡拿出了一隻整雞和一堆切好的配菜。
“坐。”
霍雲霆拉開竹椅，手指在椅背上按了一下。
傅思思坐下來，手指在桌面上摸了一把，乾淨的，木頭的紋理被磨得發亮。
第一道菜在五分鐘後端上來。
辣子雞丁，紅彤彤的辣椒堆得冒尖，花椒粒在油光裡閃著亮。
傅思思的瞳孔放大了半圈。
第二道，酸湯肥牛，湯麵上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花，酸辣味從碗沿翻上來直衝鼻腔。
第三道，乾煸四季豆，調味重到她夾起來的時候手指沾了一層油。
第四道端上來的時候，傅思思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蒜蓉小龍蝦。
十三香的。
這道菜不在牆上那張發黃的選單裡。
但這是她在京城最愛吃的夜宵，每次加班到深夜都會讓司機去後海那家排隊兩小時的蒼蠅館子給她打包。
她抬頭看著對面安靜喝茶的霍雲霆，手裡的筷子懸著沒落下去。
“你怎麼知道我吃十三香。”
霍雲霆手指捏著茶杯的邊緣，杯口的熱氣在他的指節間散開。
“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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