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流程很麻煩。”
傅思思的嘴張了一下，想說點什麼硬氣的話懟回去，但她低頭的那一瞬看見了鞋盒側面貼著的尺碼標籤。
三十六碼半。
她的尺碼。
不是三十六，不是三十七，是三十六碼半，連半碼都沒差。
她心口的位置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那種感覺很輕，像心臟打了個嗝。
她的聲音脫口而出，比她的腦子快了半秒。
“誰要穿你的破鞋。”
霍雲霆沒有接話，翻過一頁檔案，鋼筆繼續在紙上走。
傅思思轉身出了辦公室，門在身後關上的聲音悶悶的。
她站在走廊裡，腳趾在恨天高的鞋尖裡蜷縮著，指節頂著皮面的壓力從腳背一路竄到腳踝，疼了整整四十分鐘了。
她咬著嘴唇往自己的工位走，屁股剛捱上椅子就偷偷把腳從鞋裡抽出來半截，腳趾在地毯上蹭了蹭，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一點四十五分，霍雲霆的助理團隊接到通知，總裁臨時加了一個跨區的視訊會議，預計一個半小時。
傅思思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會議室的磨砂玻璃門後面，心裡的某根弦鬆了一截。
她用了四秒鐘做出決定。
踩著襪子跑回總裁辦公室，拎起桌角那個鞋盒，手指掀開蓋子。
米白色的平底軟鞋安安靜靜地躺在薄紙裡，鞋面的皮質細膩到手指一碰就知道是定製的料子。
她將右腳伸進去，鞋底貼上腳掌的那一瞬，整個人從腳心一路酥到了頭皮。
軟的。
軟到腳趾頭都在嘆氣。
左腳跟上，她在原地走了兩步，鞋底的弧度剛好託著她的足弓，每一步都像踩在雲朵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穿著平底鞋的腳，米白色的皮面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和她那條黑色西裝裙搭在一起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可她的腳不疼了。
傅思思在辦公桌前面站了三秒，目光掃過霍雲霆剛才坐過的椅子，椅背上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木質冷香的尾調。
她皺了皺鼻子，把那雙恨天高塞進鞋盒裡，抱著鞋盒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時候她的心跳比正常速度快了那麼一點點，她拒絕承認這件事。
晚上躺在霍宅客房的床上，傅思思翻了第十七個身。
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在黑暗裡折出一小塊光斑，映在她的視網膜上，怎麼閉眼都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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