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政策能懷柔一點，手段能像個人一點，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懷柔，何至於今天被遍地開花的游擊隊拖垮了後勤，讓前線計程車兵連油料和炮彈都供應不上？
就在他思緒紛亂之際，側後方黑暗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金屬摩擦的聲響，還夾雜著極低的交談。
是赫爾穆特他們，看來是找到油了，正在抽取。
鴻飛稍稍鬆了口氣，但警惕心並未放下。
他示意旁邊警戒計程車兵注意那個方向。
突然——
“啪勾！”
一聲清脆、短促、在寂靜的夜晚格外刺耳的槍聲，從側翼的樹林邊緣傳來！
是莫辛-納甘步槍特有的聲音！
緊接著，是人體倒地的沉悶聲響，和一聲壓抑的痛哼。
“狙擊手！有狙擊手！”
“赫爾穆特中彈了！”
黑暗中瞬間爆發出驚怒的呼喊和拉動槍栓的聲音。
鴻飛只覺得腦袋被重錘擊中。
他猛地跳起來，抓起身邊的MP40衝鋒槍，嘶吼道：
“火力掩護！擲彈兵，跟我上！把赫爾穆特搶回來！”
陣地上瞬間槍聲大作。
機槍朝著子彈射來的大致方向瘋狂掃射，壓制可能的狙擊點。
鴻飛帶著施耐德和幾名擲彈兵，彎著腰，藉助彈坑和殘骸的掩護，衝向赫爾穆特倒下的位置。
黑暗中影影綽綽，還能看到幾個人影在晃動，是跟赫爾穆特一起去計程車兵，他們正試圖拖拽倒地的同伴，並朝著樹林方向盲目射擊。
鴻飛趕到近前，只見赫爾穆特仰面倒在冰冷的泥地裡，身下是一小攤迅速擴大的、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暗的液體。
他胸前偏左的位置，軍服被撕開了一個洞，鮮血正汩汩湧出。
幾個油桶和皮管散落在旁邊。
“赫爾穆特！”
鴻飛撲過去，單膝跪地，想要按住傷口。
赫爾穆特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眼睛睜得很大，望著漆黑的、沒有星星的夜空。
聽到鴻飛的聲音，他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對上了鴻飛的視線。
那眼神里，有劇痛，有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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