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有節奏的、沉悶的轟鳴。
不是炮彈爆炸的聲響，不是雷霆，而是一種慶典式的、宣告式的轟鳴。
禮炮聲。
來自東方，來自他們剛剛撤離的方向，來自庫爾斯克，來自奧廖爾和別爾哥羅德。
那是俄國人在慶祝解放，慶祝他們頂住了德軍最後一搏的戰略攻勢，慶祝他們奪回了主動權。
鴻飛靜靜站在窗前，望著東方漸亮的天際。
他知道，庫爾斯克戰役，就此畫上了句號。
對德國而言，這意味著東線戰場戰略進攻能力的徹底終結。
超過五十萬人的傷亡，大量無法替代的坦克、飛機和技術裝備的損失，尤其是久經戰陣的骨幹軍官和士官的大量消耗。
德軍從此失去了發動大規模戰略進攻的能力。
剩下的，就是一路後撤，首到被反推到柏林。
而對蘇聯，雖然付出了更為慘痛的代價——百萬的傷亡，數千輛坦克的損毀。
但他們的戰爭機器頂住了最猛烈的衝擊，並開始以德國難以企及的速度恢復和增強。
戰略主動權，從這一刻起，不可逆轉地轉移到了蘇聯手中。
莫德爾，無疑是精明而務實的。
在遭遇蘇軍堅固防禦和強大預備隊後，更早地轉入了彈性防禦，有步驟地後撤，放棄一些陣地。
但始終保持著部隊的建制完整，避免了被合圍殲滅。
他像是一個吝嗇的會計師，在無可避免的虧損中儘可能地儲存資本——那些有經驗的官兵、可修復的裝備、可重新組織的戰鬥單位。
“最起碼，面對蘇軍的進攻還有還手之力。”
這或許是莫德爾在這場失敗中能為德國儲存下來的最後一點東西：
一支雖然傷痕累累但尚未崩潰、還能組織起防禦的軍隊。
然而，在即將到來的、蘇軍規模空前的全面反攻面前，這點“還手之力”能堅持多久？
不去想了！
此刻，他只想睡覺。
趁著這道新防線還在，趁著俄國人慶祝勝利、需要時間重新部署的間隙，好好睡一覺。 未來的戰鬥、新的坦克、蘇軍必然到來的猛攻……
所有這些，都等睡醒再說。
他轉身離開窗邊，準備和衣倒在行軍床上，門被推開，赫爾穆特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晶瑩的酒瓶。
他走到鴻飛面前，擰開蓋子，一股醇厚的酒香頓時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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