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就是這條河裡的‘管道’。管道本身不大，但如果你在中間掐斷它，下游就會斷流。”
卡爾皺著眉頭想了想：“可是他們有那麼多的油罐車，炸掉幾輛……”
“不是炸掉幾輛的問題。”
鴻飛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蘇軍從後方鐵路樞紐到前線坦克部隊之間的公路就那麼幾條。
每一支坦克集團軍配屬的油罐車數量是有限的——一輛油罐車從前線開回後方加油再開回來，一個來回至少需要一整天。
如果我們在今天晚上，在同一時間，在多條補給線上同時炸掉一批油罐車和彈藥車——”
他把菸頭在履帶板上捻滅，那點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掙扎了一下，徹底熄滅了。
“那麼明天天亮的時候，衝在最前面的那些蘇軍坦克就會面臨一個選擇：
要麼停下來等新的油罐車從後方開過來，要麼用坦克裡剩下的油料繼續往前衝，然後在離我們的防線幾百米的地方熄火。”
他轉過身，看向卡爾。
“停下來，他們就失去了迂迴包抄的時機。
衝上來，他們就是沒有油的活靶子。無論選哪個，我們的壓力都會小很多。
而這，就是我們明天在魯德尼亞能不能活下來的關鍵。”
卡爾沒有說話。
他盯著鴻飛在黑暗中模糊的側臉，嘴唇動了幾下，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可是少校，”卡爾又問，“就靠我們這幾十個人？”
鴻飛搖了搖頭，把視線投向更北方的黑暗。
“不只有我們。
第5裝甲師也有他們自己的獵兵。規模比我們大得多。
今天晚上，他們也會化整為零，從不同的方向滲透進去。
和我們攻擊不同的節點——油庫、鐵路裝卸站、橋樑、通訊中繼站。
我們打的是‘掐管子’，他們打的是‘關閥門’。”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被折了又折的地圖，在昏暗的儀表燈光下展開。
上面用紅藍鉛筆標出了十幾個圓圈——有的在鮑裡索夫以北，有的在克魯普基附近，有的在更遠的後方。
“德克爾將軍把手上能用的偵察兵和裝甲擲彈兵都撒出去了。
今天晚上，整個鮑裡索夫以北的蘇軍後勤線上，至少有幾百個小組在同時行動。
我們只是其中的一小支。但每一支，都咬在蘇軍補給鏈最繃緊的那一段上。”
他收起地圖，聲音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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