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就是安切托夫茲橋樑了。
鴻飛從201號車的指揮塔裡探出半個身子，在夜風中眯起眼睛，望著那座橫跨在黑暗河面上的灰色混凝土建築。
橋體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澤，像一條通往彼岸的、沉默的路。
過了這座橋，最起碼又可以苟延殘喘了。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裝甲板上輕輕叩了叩，正想下令全營加速透過——
“鷹巢，鷹巢，這裡是師部。
緊急命令。”
耳機裡傳來第5裝甲師值班參謀的聲音，帶著前線指揮部特有的那種緊繃乾澀的語氣。
“505營立即停止過橋，在安切托夫茲橋樑兩側建立防禦陣地。
確保橋樑暢通，阻斷蘇軍先鋒部隊的滲透，為我軍守住最後的西撤通道。
必要時——擔任全軍後衛。”
鴻飛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沉默了幾秒，沒有爭辯，沒有提問，只是簡短地確認接收。
然後他按下全營頻道，語氣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全體注意，計劃變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得在橋邊釣魚了。”
頻道里沉默了一瞬。
“——混蛋！”
有人先罵了一句，然後是更多。
“又他媽是我們！”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電臺裡炸開，帶著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壓抑了太久的怒火：
“髒活累活全往我們身上堆，好不容易撤到橋頭，又要我們停下來等死？”
沒有人反駁，因為所有人都想說這些話。
“安靜。”
鴻飛的聲音不大，但頻道里的咒罵聲立刻停了。
“執行命令，各部就位。”
夜色最深沉的時刻，增援部隊到了。
第31裝甲團1營的工兵排和一個排的黑豹坦克，會同上百名打散重組的擲彈兵，在發動機的低沉轟鳴中從東面的公路拐角處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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