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林根的天空比柏林藍得多。
這裡是德國腹地，盟軍的轟炸機還顧不上這裡。
田野還在，森林還在，那些紅瓦屋頂的村莊還在，教堂的鐘樓還指向天空。
車子拐進一條被行道樹夾著的柏油路。
路兩側是修剪整齊的草坪，草坪後面是一排排灰綠色的、低矮的營房。
營房的牆面上刷著白色的番號，字跡工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乾淨的光。
再遠處，是一片平坦的、望不到邊的訓練場。
黃土被履帶碾過無數次，呈現出一種灰白色的、堅硬的、像傷疤一樣的光澤，邊緣長著矮草，矮草裡夾雜著白色的雛菊。
一輛坦克在訓練場遠端緩緩駛過，嶄新的暗黃色底漆，炮口制退器上泛著冷冽的、金屬的光澤。
是虎王！
七十噸的鋼鐵，八米長的車身，傾斜的裝甲板像一座移動的城堡。
它的履帶碾過黃土，發出沉悶的、地震般的轟鳴；88毫米加長炮管緩緩轉動、停下、指向遠方的靶標。
然後開火了。
不是虎式那種短促的、尖銳的爆鳴，是一種更沉重的、更緩慢的、像有人用鐵錘砸在整個世界正中央的悶響。
炮彈在靶場盡頭的靶標上炸開，揚起一團土黃色的煙塵，碎屑在空中飛了很久才落下來。
鴻飛下了車，站在訓練場的邊緣，沉默地看著它們。
炮塔頂部的艙蓋開啟，一個穿著黑色裝甲兵制服的年輕士兵探出半個身子，用望遠鏡觀察彈著點。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皮膚還很白。
身後傳來軍靴踩在沙石路面上的腳步聲。
有三個人過來了。
鴻飛轉過身。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掛著中校軍銜的軍官，軍服筆挺，領口彆著裝甲兵總監部的臂章。
他身後半步，跟著一個少校和一個上尉。
中校率先立正敬禮，動作利落，聲音平穩：
“裝甲兵總監部參謀林德曼。中校，歡迎您。”
林德曼的禮並沒有馬上放下，目光卻落在鴻飛領口那枚仍在閃光的鑽石橡葉佩劍騎士鐵十字勳章上。
那是他們之間軍銜平等、但資歷與戰績不對等的唯一標記。
那個少校上前一步，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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