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德魯夫訓練場的早晨，霧很大。
鴻飛站在營房門口，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身後，是整裝待發的全部新兵和訓練基地的軍官們。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等。
今天是老兵歸隊的日子，鴻飛命令全營停止訓練，列隊迎接。
那些從格羅德諾徒步撤出的殘兵，他們不是潰兵，他們是505營的骨血。
每一個活著走回來的人，都值一輛嶄新的虎王。
哨兵的聲音，從營區大門口傳來，很遠，聽不清在喊什麼，但那種調子鴻飛認得——不是報警，是通報。
“立正——！”
海因裡希上尉的聲音在霧氣中炸開。
上百雙軍靴同時靠攏，發出整齊的、沉悶的聲響。
鴻飛朝著聲響發方向，快步迎了上去。
霧裡先走出來的是霍夫曼。
他的軍大衣不見了，野戰服上全是泥漿乾涸後的硬殼，臉上有幾道己經結了痂的劃傷，顴骨上貼著一塊髒兮兮的膠布。
但他在笑。
不是那種劫後餘生的、虛弱的笑，是那種“我還活著，還能打”的、帶著幾分痞氣的笑。
他在鴻飛面前停下，立正，右手抬起到鋼盔邊緣，敬了一個標準但疲憊的軍禮。
“報告營長，505營一連連長霍夫曼，歸隊。
我的傷比您輕多了，您那肋骨還疼不？”
鴻飛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種比笑更輕的東西。他回了一個軍禮，然後伸出手，在霍夫曼沒受傷的右肩上拍了一下。
“疼。但還能打。”
霍夫曼咧嘴笑了，側過身，讓出身後的人。
霧裡，一個接一個的人影走了出來。
不是走，是挪。
有人拄著步槍當柺杖，一步一瘸；有人被戰友架著，架的人也一瘸一拐；有人什麼都不拄，只是低著頭，機械地邁動雙腿。
軍服上的泥漿己經幹了，結成灰白色的硬殼。
有些人的軍服上有彈孔，邊緣燒焦；有些人沒有軍大衣，沒有鋼盔，用撕下來的帆布纏著腳，在初秋的冷風裡一瘸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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