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種苦澀的、絕望的、認命的苦笑，是那種如釋重負的、帶著一絲孩子氣的笑。
他把手搭在方向盤上，踩下油門，發動機在咆哮。
“正合我意。”
501號的引擎在沙嘴上炸開，不是怠速，是全功率。
排氣管噴出濃烈的黑煙，在照明彈的慘白光芒中像一條黑色的、正在升騰的巨龍。
履帶碾過沙地，朝著東邊——朝著那幾輛正在黑暗中摸過來的T-34，朝著那個從1941年就沒停過的方向——衝了過去。
不是迂迴，不是側擊，沒有戰術，沒有後路。
是最後的、不計代價的、把七十噸鋼鐵和最後一滴汽油都押上去的、正面衝鋒。
鴻飛的手指搭在擊發鈕上。
一枚穿甲彈早己上膛。
鴻飛從潛望鏡裡看見了那幾輛T-34的車燈，看見了車燈後面那些正在慌亂轉動的炮管。
“開火！”
501號的88毫米炮發出一聲沉悶的、像鐵錘砸在整個世界正中央的巨響。
穿甲彈撕裂夜空，貫穿了領頭那輛T-34的正面裝甲。
那輛T-34像被一記無形的鐵拳擊中，車身猛地一頓，炮塔歪斜，內部彈藥殉爆，烈焰從艙口噴湧而出。
鴻飛的手指從擊發鈕上挪開，沒有等炮彈殼退膛，己經轉身撲向彈藥架。
諾伊曼留下的那枚穿甲彈躺在卡槽裡，彈頭朝前，黃銅彈殼在儀表盤的微光中泛著暗金色的光。
又一輛T-34從側翼繞過來，炮口焰在黑暗中閃了一下。
霍夫曼猛打方向盤，501號的車身在沙地上猛地轉向，那發炮彈從車體側面擦過，在裝甲板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白痕。
鴻飛利索的完成裝填，撲向瞄準鏡，十字線在顛簸中死死壓住了那輛T-34的發動機艙。
“開火！”
穿甲彈貫穿了發動機艙蓋，燃油洩漏，整車在幾秒鐘內被大火吞沒。
但更多的T-34從黑暗中湧出來了。
炮口焰從西面八方同時閃亮，炮彈像冰雹一樣砸在501號的裝甲板上。
一輛JS-2從側翼的黑暗中探出車體，致命的122毫米炮管在照明彈的余光中泛著冷白色的光。
炮口焰閃了一下。
右轉——！”
霍夫曼猛打方向盤，但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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