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在河谷裡來回撞擊。
蘇軍哨兵從半夢半醒中被驚醒，來不及喊出聲，第二發炮彈就落下來了。
不是瞄準他的，是瞄準他身後那門反坦克炮的。
炮彈貫穿了炮盾，擊穿了彈藥箱，殉爆的氣浪把炮管從炮架上掀飛，炮手的身體被拋到幾米外，摔在地上的姿態不像一個人，像一團被揉皺的舊軍服。
“右翼獵豹群，開火。”
又一個六輛獵豹從森林右側的坡地反斜面上探出炮管，88毫米炮在最大射程上對蘇軍第二道防線的反坦克炮位展開精準打擊。
炮彈一發接一發，每一發都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蘇軍的反坦克炮手從掩體裡爬出來，有人拖著炮彈箱往炮位跑，有人在喊座標，有人在對著無線電吼叫——但指揮鏈斷了。
換防期間留下的通訊空白期被獵豹的88毫米炮填得滿滿當當。
蘇軍一線指揮官的聲音在無線電裡沒人接，接的那個人還沒搞清楚情況就己經沒人聽了。
霍夫曼在頻道里的聲音很穩。
不是興奮，是那種己經把所有環節在腦子裡推演過無數遍之後、只需要按部就班執行的冷靜。
“左翼獵豹群，後撤裝填。右翼獵豹群接替射擊。”
蘇軍橋頭堡的臨時指揮所裡，電話鈴聲和電臺的電流雜音攪成一團。
值班參謀己經從前沿零星的報告中拼湊出了大致輪廓——左翼森林邊緣遭到猛烈炮擊，至少兩個反坦克炮連被摧毀，渡口以北的後方通道傳來爆炸聲，通訊線路多處中斷。
蘇軍指揮官對著電話裡的上司，用俄語重複了三遍同一個詞：
“需要坦克，需要火炮，需要一切還能開火的東西立刻填到防線上去。”
但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他聽不見那頭的人在說什麼，只聽見電流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爆炸聲。
那些爆炸聲，聽起來像從渡口東岸傳來的。
那是獵兵連的X-7在說話。
貝克爾帶著他的人趴在渡口以北的森林邊緣，在蘇軍主力縱隊的必經之路上埋伏了整整一個通宵。
當蘇軍的預備隊車隊從後方開上來時，X-7從沼澤邊緣的蘆葦叢裡同時飛出，拖著白色的尾焰，鑽進油罐車的罐體、彈藥車的車廂、指揮車的駕駛室。
蘇軍的坦克還沒開到前線就被卡在了路上。
燃燒的車輛殘骸，堵死了渡口以東為數不多的通道。
蘇軍指揮員的聲音在無線電裡消失了。
不是死了，是他的通訊車被X-7擊中了，電臺天線連同車體一起在燃燒。
蘇軍的防線開始從中間向外崩塌。
鴻飛按下全營頻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鐵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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