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列在晨霧中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鋼軌，發出有節奏的、沉重的、像心跳一樣的咔嗒聲。
鴻飛站在平板車上一輛虎王的炮塔旁，目光穿過灰白色的霧氣，望向東南方向。
那裡是那累夫河谷，是他們守了將近三個月的地方。
晨霧籠罩著那片被鋼鐵和鮮血反覆犁過的土地，像一床巨大的、灰白色的裹屍布。
防線還在。
只因為那些把命填進泥漿裡的人，沒讓它倒下去。
施特海姆從旁邊的平板車上跳過來，落腳時履帶護板發出沉悶的金屬聲響。
“營長，我們將配屬給第五裝甲師；另外，上頭又給我們撥付了5輛虎王，古大將親自批覆的！
足足二十輛虎王，二十三輛獵豹——夠讓冒犯普魯士的蘇軍難受一會了。”
鴻飛接過對方遞來的檔案，確認，卻又搖頭：
“我們的兵力太分散了！”
軍列從納謝爾斯克出發，穿過波蘭被戰火蹂躪的原野，穿過維斯瓦河上臨時架起的軍用浮橋，穿過東普魯士邊境線上那些還沒有被炮火波及的村莊。
有人在村莊的站臺上等車，不是等他們。
是等從前線撤下來的兒子，等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寄到的家信，等一個還不知道會不會來的結局。
他們看著那些從平板車上駛過的、塗著暗黃色迷彩的龐然大物，看著那些炮管上塗著白色擊毀環的鋼鐵巨獸，看著那些探出身子的、滿臉疲憊的坦克兵。
沒有人揮手，沒有人歡呼。
只是看著。
那種看著，比任何歡呼都重。
東普魯士，維爾巴倫。
軍列停靠在站臺上，第一場雪己經下過了，薄薄的一層覆在枕木和道砟上，被車輪碾過的雪水結了冰，反射著灰白色的天光。
“下車！解除安裝！”
瓦格納軍士長的聲音在站臺上炸開。
虎王的引擎次第轟鳴，履帶碾過鋼軌和枕木，駛下平板車。
二十輛虎王，二十三輛獵豹，在站臺外的空地上排成兩個方陣。
鋼鐵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暗黃色的、被泥漿濺過的、斑駁的光澤。
霍夫曼看著那排虎王，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二十輛，應該能打很久吧。”
鴻飛沒有接話，翻身上了50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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