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東普魯士，冬天撕下了最後一點溫情脈脈的面紗。
氣溫驟降至零下二十度。
帶著波羅的海溼氣的、能鑽進骨頭縫裡的冷。
風從東邊吹來，越過蘇軍己經佔領的因斯特堡平原，卷著雪粒打在坦克裝甲板上，發出細碎的、像砂紙打磨金屬的聲響。
早晨發動坦克，成了一場與時間和溫度的絕望搏鬥。
噴燈是唯一能喚醒那些鋼鐵巨獸的工具。
每一個車組天不亮就得爬起來，蹲在發動機艙蓋旁，把噴燈的火舌對準油底殼。
烤，烤，烤。
一輛虎王的發動機艙旁邊，一個新補充兵蹲在那裡，手裡的噴燈在顫抖。
不是怕，是冷。
他太冷了，手指己經沒有知覺了，噴燈的握柄從他手裡滑出去，掉進了發動機艙。
橘紅色的火苗在管線間跳了一下。
他愣住了。
旁邊的老兵一腳把他踹開，從工具箱裡抽出滅火器，泡沫噴進發動機艙，火滅了。
霍夫曼衝過來，一把揪住那個還在發抖的新兵，左手掄起來就是一巴掌。
不是打在臉上，是打在鋼盔上，鋼盔發出嗡的一聲悶響。
“你燒了它，我們用什麼打仗？！”
新兵站在那裡，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霍夫曼看著他，鬆開手，他沒再罵，蹲下去，從工具包裡掏出扳手，開始拆卸被噴燈烤焦的油管。
鴻飛站在營房門口，看著這一幕。
他的左肩在陰冷的天氣裡又開始疼，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鈍鈍的、磨人的疼。
他沒有過去，轉身走回營部。
沙盤上，因斯特堡防區的戰線被紅藍鉛筆標註得密密麻麻。
蘇軍在十二月中旬發起了師級規模的試探性進攻，投入了大量T-34/85和JS-2重型坦克，試圖在因斯特堡鐵路沿線撕開一道口子，首插柯尼斯堡。
505營在長達九十公里的戰線上來回機動。
今天在這裡堵一個缺口，明天跑到那裡捅一下蘇軍的側翼。
標準三車戰鬥小組的編組，在這個階段被鴻飛推到了極致。
鴻飛在這個基礎上又加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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