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普魯士的雪停了，還沒到天亮的時候。
但，天亮了！
炮火把天空燒成了灰白色。
白俄羅斯第3方面軍的炮火準備，從凌晨五時到正午、不間斷的、鋪天蓋地的、像要把整條因斯特堡防線從地圖上抹去的毀滅性打擊。
炮彈落在凍土上，落在戰壕裡，落在坦克陣地上，落在後方醫院和補給站的屋頂上。
凍土被炸成粉末，混著雪和硝煙升到半空，落下來的時候是灰黑色的，像骨灰。
通訊兵從掩體裡鑽出來，手裡捏著一份還在冒煙的電報紙。
鴻飛接過電文，快速掃過，上面只有一行字：
集團軍緊急電令，505營立即向蘇軍主攻方向側翼發起反衝擊，遲滯敵軍突破，為主力重組爭取時間。
沒有商量，沒有解釋，沒有“如果”。
但鴻飛在那些冰冷的字縫裡看出了：
絕望。
一個集團軍司令部，把一支營級裝甲部隊填進蘇軍主攻方向的側翼。
不是因為他們覺得505營能擋住，是因為己經沒有別的部隊可以填了。
鴻飛爬上他的虎王，站在炮塔上舉起望遠鏡。
炮火的熱浪把連續多日的積雪蒸發一空，凍原裸露出一片灰黑色的泥漿。
他透過硝煙看見地平線上湧動的黑色斑點——不是一輛，不是幾十輛，是幾百輛。 T-34/85、JS-2、SU-100！
鋪滿了整條地平線，履帶碾過雪地，揚起的雪塵遮天蔽日。
那是第11近衛集團軍的全部裝甲力量。
不再試探，是碾壓！
霍夫曼在無線電裡的聲音變了，不是怕，是那種連罵都懶得罵了的、認命一樣的平靜。
“頭兒，他們來了，整個地平線都是。”
鴻飛放下望遠鏡。
蘇軍的進攻陣型太龐大了，龐大到左右兩翼都超出了獵豹的最大射程，龐大到505營的虎王和獵豹像幾粒石子扔進了海里，龐大到他找不到可以繞過去的空隙。
只剩下一個選擇：
硬碰硬！
“全營——出擊！”
虎王和獵豹在雪原上展開成攻擊隊形，悍然迎著蘇軍的坦克叢集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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